Monthly Archives: January 2010

艺术垃圾桶Art Bin

英国艺术家Michael Landy倡导的“艺术垃圾桶Art Bin”活动于2010年1月29日-3月14日在南伦敦画廊South London Gallery举行,届时,画廊总计600平方米的空间将会成为艺术处理品的集装箱。“艺术垃圾桶Art Bin”活动将在这六周内创造一个“创意垃圾的纪念碑”之展览。 您可点击这里https://www.art-bin.co.uk/submission申请加入“艺术垃圾桶Art Bin”的展览计划,Michael Landy或他的代理人将会在收到申请后一周内回复您。当然,您可以多次申请,申请多件作品,只要您觉得那是件艺术创意垃圾。 从2010年1月29日- 3月14日,周二-周日,12:00-18:00pm,都向申请通过审核者开放。由于画廊入口的尺寸限制为210 ×122厘米,所以请申请者在申请时也需注意您的申请品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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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pe for Haiti

Ewan PSA for Haiti UNIS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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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朋友发的文章 ”仪式的沦落“ 有感

还记得三年多前 还是大一上半学期应该 接到初中同学电话 说”胡俊死了!“ 也不用过世 之类的委婉语。胡俊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学,还记得上学的时候他是打头欺负我的坏家伙,直到初三快毕业了竟然跑来找我表白。后来我高中去别的区读,就再也没有联系。初中同班的聚会一直存在于口头交流里,从来没有真正实现。结果总是那么讽刺,全班人因为胡俊的葬礼而再一次、也是毕业后第一次、迄今为止最后一次的聚会。19岁快20岁生日的男孩子,听住在附近、还有来往的几个同学说已经长得很高了,是个大帅小伙。父母离异,父亲找了个女人私奔了,离婚手续听说也没办;母子两人相依为命。胡俊和同龄的大多男孩子一样,沉迷在电子游戏的世界。那个严酷的夏日正午,他为了节省电费,没有开空调,而是把机箱壳子拆下;打到下午两三点,为了坐得更舒服些,便把脚搁在裸露的机箱上。渐渐溢出的汗流导着热气腾腾的机箱,电——结束了这个生命。或许他死前脑中的所有思想意念,仅是围绕着魔兽中的一场战局;或许他心中一直有着破碎家庭划下的伤口,血止了但伤口会一直痛。我们全班人,没有老师到场,在他家楼下等候殡仪馆的车。大家互相唏嘘,询问近况,三年多的时间,旧日的音容笑貌豁然眼前。坐在车上,大家都是安静的;胡俊母亲坐在头排,由个亲戚陪着,眼睛红肿,流不完的母亲的泪。到了西宝兴路,排队走上玻璃装饰的楼梯,鼻子一酸,心里早开始流泪了。大家拼钱当场买了三个大花圈,两个大花篮,也不知道应该在白带上写些什么,于是简单的一句话:胡俊走好!在场外等前一场的人离开,忽然觉得很有些滑稽可笑;就像一场戏,连最后也给个谢幕时间。在世的观众不过重复看着将来的重演吗?为什么都要一再一再地重复发生呢?意义在哪里…… 如上的那些形式都是那么的荒唐、毫无重量;彼处的棺材里是化着淡妆的胡俊,一个死去一星期的人体;其父亲讲述着他如何如何的短暂人生,看不出悲切;周遭的人,我们班同学占了几乎一半;有温暖的感动,旁边的女同学开始抹泪。拿着一朵百合走过放在他胸口,围成口字的人流,那位母亲哭得声嘶力竭、撕心裂肺,再多的泪水又奈哪般何?母亲被人拉到一旁的长椅上靠坐,已无站立的力气,想必数日没有合眼,脸上的那种红,让人心颤。我走过去抱了抱她,她就抓着我的背,喃喃地说:”是你吧!胡俊说的,是你吧!“ 不解,但更紧地抱着她。我轻轻摸她的头发,这个素昧平生的中年女人,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我摸着她的头发,让她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我的双臂上。不知过了多久,那位父亲走过来,将她拉过,揽在肩里,慈眉善目地对我说谢谢。同班之后的聚餐倒是不那么沉闷,有趣的是竟然还只是男生一桌,女生一桌~ 本来以为会修成正果的两对相视的眼神难以言传~”胡俊妈妈一直想再找大家聚聚“自那之后,班长在msn上说了好几次;但如今一晃眼又是三年过去,始终没有再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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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

昨天还很阳光灿烂的,今天是益阳裹得(上海方言,指忸怩意)的阴天,不冷,也不舒展。 中午出去吃饭路过附近的小湘菜馆,门口一个菜馆厨师和附近水果摊的老板娘打着羽毛球,甚是笑语欢颜,活力四射。 刚看ted去年11月Pranav Mistry的sixth sense.赞!尤其是其open source的精神,着实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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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第一大墙国

几乎每天晚餐时间都会和Gigi探讨一番,主题往往围绕当代艺术、社会热点问题与亘古不变的情感话题。前天因为听说了Kevin Kelly, 上网搜到ted,关联里看到Chris (《longtail》的作者)的视频,又一关联就看了Malcolm Gladwell. 于是那个spaghetti source的故事讲述了一个老道理:there’s no the best one, only different ones suit different ppl. 然而我们必须看到,质量仍有其无可撼动的发言权,也绝非因为中国富一代因为受教育程度不高,而在其豪宅完工时仅花费5000大洋去买了堆商业行画回家丢人。学习的速度是飞快的,尤其是在繁忙对流的人际圈,比较的蛊惑力会不断推动他们去了解什么是被所谓的“更上一级社会”认可与欣赏的。所以市场教育与市场销售应该是同步进行的,必须持着开放的某缺口来对待已有市场的推进与未呈市场的开发。今天在YSP人人处看到了HanHan的最新博文,冒着同样被墙的风险,鄙人贴于此处,与大家共勉互联网精神: 2010年       中国开展互联网整治活动,活动口号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2010年       相关部门扩大屏蔽词词库,汉字“档”和英文字母“D”在大陆消失。当当网和豆瓣网被迫改名为肮肮网和藕瓣网。 2010年6月    政府启动“保护儿童”项目,儿童节被提到和国庆节相同的位置,并且宣布,严格限制一切不利于少年儿童健康成长的资讯。同时,上海世博会提出“世博会,世博会,捉奸在床一万对”的口号,线上线下同时启动扫黄项目,政府明确表示,一切和黄色有关的东西,都将被屏蔽,黄色代表色情和封建。小学生们都被发动了起来,纷纷走上街头,表示不放过一切黄色的东西。 2010年7月    小学生爱国委员会发现,因为五星红旗上的5个五角星为黄色,不符合时代的进步思想。该提议经过研究,相关部门决定将五个五角星改为红色。 2010年8月    政府发现,将五角星改为红色以后,和国旗原背景色一样,导致分辨困难,经过小学生代表的提议,国旗上五角星被改为绿色,代表着绿领巾和绿霸。 2010年       根据小学生爱护委员会和小学生代表的提议,政府收紧图片审查标准,并提出“激凸等于露点”的战略指导思想。 2010年       所有论坛的版主被收编为公务员。 2010年       政府推出全新网络长城,该长城系统汇聚了无数中国各行各业专家的智慧,他们在一个军事基地中集中工作,他们工作的卫星照片一度被海内外误读为中国在制造航母。 2011年1月   政府新一轮经济刺激计划中拨款1000亿用于网络评论员,网络评论员的薪水由每条五毛涨为每条一元,2011年的目标是有1000亿条正面评论,坚守在评论征地的五毛党们黯然落泪,苦撑多年,被骂无数,终于等来了大部队。从此,在各大互联网评论中,网评员和正常人类的比例达到5比5。 2011年       GOOGLE,YOUTUBE,FACEBOOK,TWITTER等网站宣布重返中国并开放注册。 同时         所有上述网站在美国宣布并未在中国开展任何业务。 马上         这条消息被全新长城系统屏蔽,在国内无人知晓。 2011年       在上述网站注册的用户被长城系统追踪,他们的电脑被锁定,综合类网站只能打开人民网,新华网,论坛类网站只能打开强国论坛和铁血论坛,视频类网站只能打开央视一套。经过系统重装,都不能破解锁定。 2011年       电脑涨价一倍,出现卖电脑的黄牛。但用户买回新电脑以后发现还是只能打开上述规定网站。 2011年       房地产涨价一倍,在房地产交易网上,房源必须标明是上网房和限网房。 2011年       南方都市报,南方周末被改名为男方都市报和男方周末,被重新转型为婚姻介绍类报纸。同时,网评员和正常人类的比例达到9比1。 2011年       某市领导被人肉搜索。 2011年       互联网第二轮整治,所有搜索网站被关闭,各大门户网站和报纸发表“搜索,让我们变成懒人”、“网络搜索严重影响小学生的动脑动手能力”等文章,领导们表示,我们从来不用网络搜索,也到了今天的地位,说明网络搜索百害而无一利。 2011年       百度被百事收购,成为饮料官方网站。 2012年       新浪网曝光某村领导收受贿赂500元,该新闻被评为2012中国年度新闻,该新闻点击量达到5000亿,很多人反复点击,经过删除后留言量高达一百万条,很多人认为,这是舆论监督重新开始的一个新起点。但是网络投票中,九成网友认为该新闻不应该发表,因为破坏了社会的稳定,甚至可能导致民族的分裂。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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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217

中午吃了个苹果,到梦清园走了走。M50旁边的规划地的灰土堆得高高的,莫干山路上停着多辆重型运输车;尘絮飞扬中,上海的建筑脚步从未减慢… 阳光很好,天气也回温了。 最近在时光网上活动频繁:http://www.mtime.com/my/linggu/ 豆瓣上也有出没:http://www.douban.com/people/LingGU/ 昨天阳光也好,涌进窗来塞满屋子;在这明亮温暖中看了Ewan的诺拉;顺登James Joyce <The Dead> 《The Dubliners》的一些片段: A new generation is growing up in our midst, a generation actuated by new ideas and new principles. It is serious and enthusiastic for these new ideas and its enthusiasm,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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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ibo

看到一个对于微博的阐释,很有意思: @路金波:围脖亦社会。国人聚居处自成江湖。江湖关键词是“阶层”与“关系”。三大阶层是美人(常扮天使状,爱富人,假装关注文化人)、富人(常扮哲人状,爱美人,也假装关注文化人)、文化人(常扮愤怒状,爱美人也爱富人,假装关注普通人)。划出上述三种人互相关注和转发的脉络图,就理解北岛经典一字诗《生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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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 Arthur Rimbaud

Touched by Genius. Cursed by Madness. Blinded by Love. Impassioned by genius. Inflamed by desire. Imprisoned by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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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法国人高行健演讲全文:文学的理由

今天才看到并将这篇讲稿发上来,着实有些晚了;但确又并非太晚,时间的长流不在乎这数年的转瞬,然而看见、想过并产出些什么,却又是着实重要的事。——题记 unicornwoo的笔记本 网络作为公共空间所产生的力,能帮助我抵御一些毁灭性的外力,并且缓解自身的速度 http://www.mtime.com/my/106567/ 我不知道是不是命运把我推上这讲坛,由种种机缘造成的这偶然,不妨称之为命运。上帝之有无且不去说,面对这不可知,我总心怀敬畏,虽然我一直自认是无神论者。 一个人不可能成为神,更别说替代上帝,由超人来主宰这个世界,只能把这世界搅得更乱,更加糟糕。尼采之后的那一个世纪,人为的灾难在人类历史上留下了最黑暗的纪录。形形色色的超人,号称人民的领袖、国家的元首、民族的统帅,不惜动用一切暴力手段造成的罪行,绝非是一个极端自恋的哲学家那一番疯话可以比拟的。我不想滥用这文学的讲坛去奢谈政治和历史,仅仅藉这个机会发出一个作家纯然个人的声音。 作家也同样是一个普通人,可能还更为敏感,而过于敏感的人也往往更为脆弱。一个作家不以人民的代言人或正义的化身说的话,那声音不能不微弱,然而,恰恰是这种个人的声音倒更为真实。 这里,我想要说的是,文学也□能是个人的声音,而且,从来如此。文学一旦弄成国家的颂歌、民族的旗帜、政党的喉舌,或阶级与集团的代言,尽管可以动用传播手段,声势浩大,铺天盖地而来,可这样的文学也就丧失本性,不成其为文学,而变成权力和利益的代用品。 这刚刚过去的一个世纪,文学恰恰面临这种不幸,而且较之以往的任何时代,留下的政治与权力的烙印更深,作家经受的迫害也更甚。文学要维护自身存在的理由而不成为政治的工具,不能不回到个人的声音,也因为文学首先是出自个人的感受,有感而发。这并不是说文学就一定脱离政治,或是文学就一定干预政治,有关文学的所谓倾向性或作家的政治倾向,诸如此类的论战也是上一个世纪折腾文学的一大病痛。与此相关的传统与革新,弄成了保守与革命,把文学的问题统统变成进步与反动之争,都是意识形态在作怪。而意识形态一旦同权力结合在一起,变成现实的势力,那么文学与个人便一起遭殃。 二十世纪的中国文学的劫难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乃至于弄得一度奄奄一息,正在于政治主宰文学,而文学革命和革命文学都同样将文学与个人置于死地。以革命的名义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讨伐导致公然禁书、烧书。作家被杀害、监禁、流放和罚以苦役的,这百年来无以计数,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帝制朝代都无法与之相比,弄得中文的文学写作无比艰难,而创作自由更难谈及。 作家倘若想要赢得思想的自由,除了沉默便是逃亡。而诉诸言语的作家,如果长时间无言,也如同自杀。逃避自杀与封杀,还要发出自己个人的声音的作家不能不逃亡。回顾文学史,从东方到西方莫不如此,从屈原到但丁,到乔伊斯,到托马斯.曼,到索忍尼辛,到一九八九年后中国知识分子成批的流亡,这也是诗人和作家还要保持自己的声音而不可避免的命运。 在毛泽东实施全面专政的那些年代里,却连逃亡也不可能。曾经蔽护过封建时代文人的山林寺庙悉尽扫荡,私下偷偷写作得冒生命危险。一个人如果还想保持独立思考,只能自言自语,而且得十分隐秘。我应该说,正是在文学做不得的时候我才充分认识到其所以必要,是文学让人还保持人的意识。 自言自语可以说是文学的起点,藉语言而交流则在其次。人把感受与思考注入到语言中,通过书写而诉诸文字,成为文学。当其时,没有任何功利的考虑,甚至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得以发表,却还要写,也因为从这书写中就已经得到快感,获得补偿,有所慰藉。我的长篇小说《灵山》正是在我的那些已严守自我审查的作品却还遭到查禁之时著手的,纯然为了排遣内心的寂寞,为自己而写,并不指望有可能发表。 回顾我的写作经历,可以说,文学就其根本乃是人对自身价值的确认,书写其时便已得到肯定。文学首先诞生于作者自我满足的需要,有无社会效应则是作品完成之后的事,再说,这效应如何也不取决于作者的意愿。 文学史上不少传世不朽的大作,作家生前都未曾得以发表,如果不在写作之时从中就已得到对自己的确认,又如何写得下去?中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小说《西游记》、《水浒传》、《金瓶梅》和《红楼梦》的作者,这四大才子的生平如今同莎士比亚一样尚难查考,□留下了施耐庵的一篇自述,要不是如他所说,聊以自慰,又如何能将毕生的精力投入生前无偿的那宏篇钜制?现代小说的发端者卡夫卡和二十世纪最深沉的诗人费尔南多.毕索瓦不也如此?他们诉诸语言并非旨在改造这个世界,而且深知个人无能为力却还言说,这便是语言拥有的魅力。 语言乃是人类文明最上乘的结晶,它如此精微,如此难以把握,如此透彻,又如此无孔不入,穿透人的感知,把人这感知的主体同对世界的认识联系起来。通过书写留下的文字又如此奇妙,令一个个孤立的个人,即使是不同的民族和不同的时代的人,也能得以沟通。文学书写和阅读的现时性同它拥有的永恒的精神价值也就这样联系在一起。 我以为,现今一个作家刻意强调某一种民族文化总也有点可疑。就我的出生、使用的语言而言,中国的文化传统自然在我身上,而文化又总同语言密切相关,从而形成感知、思维和表述的某种较为稳定的特殊方式。但作家的创造性恰恰在这种语言说过了的地方方才开始,在这种语言尚未充分表述之处加以诉说。作为语言艺术的创造者没有必要给自己贴上个现成的一眼可辨认的民族标签。 文学作品之超越国界,通过翻译又超越语种,进而越过地域和历史形成的某些特定的社会习俗和人际关系,深深透出的人性乃是人类普遍相通的。再说,一个当今的作家,谁都受过本民族文化之外的多重文化的影响,强调民族文化的特色如果不是出于旅游业广告的考虑,不免令人生疑。 文学之超越意识形态,超越国界,也超越民族意识,如同个人的存在原本超越这样或那样的主义,人的生存状态总也大于对生存的论说与思辨。文学是对人的生存困境的普遍关照,没有禁忌。对文学的限定总来自文学之外,政治的,社会的,伦理的,习俗的,都企图把文学裁剪到各种框架里,好作为一种装饰。 然而,文学既非权力的点缀,也非社会时尚的某种风雅,自有其价值判断,也即审美。同人的情感息息相关的审美是文学作品唯一不可免除的判断。诚然,这种判断也因人而异,也因为人的情感总出自不同的个人。然而,这种主观的审美判断又确有普遍可以认同的标准,人们通过文学薰陶而形成的鉴赏力,从阅读中重新体会到作者注入的诗意与美,崇高与可笑,悲悯与怪诞,与幽默与嘲讽,凡此种种。 而诗意并非只来自抒情。作家无节制的自恋是一种幼稚病,诚然,初学写作时,人人难免。再说,抒情也有许许多多的层次,更高的境界不如冷眼静观。诗意便隐藏在这有距离的观注中。而这观注的目光如果也审视作家本人,同样凌驾于书中的人物和作者之上,成为作家的第三只眼,一个尽可能中性的目光,那么灾难与人世的垃圾便也经得起端详,在勾起痛苦、厌恶与恶心的同时,也唤醒悲悯、对生命的爱惜与眷恋之情。 植根于人的情感的审美恐怕是不会过时的,虽然文学如同艺术,时髦年年在变。然而,文学的价值判断同时尚的区别就在于后者唯新是好,这也是市场的普遍运作的机制,书市也不例外。而作家的审美判断倘若也追随市场的行情,则无异于文学的自杀。尤其是现今这个号称消费的社会,我以为恰恰得诉诸一种冷的文学。 十年前,我结束费时七年写成的《灵山》之后,写了一篇短文,就主张这样一种文学: 「文学原本同政治无关,只是纯然个人的事情,一番观察,一种对经验的回顾,一些臆想和种种感受,某种心态的表达,兼以对思考的满足。」 「所谓作家,无非是一个人自己在说话,在写作,他人可听可不听,可读可不读,作家既不是为民请命的英雄,也不值得作为偶像来崇拜,更不是罪人或民众的敌人,之所以有时竟跟著作品受难,只因为是他人的需要。当权势需要制造几个敌人来转移民众注意力的时候,作家便成为一种牺牲品。而更为不幸的是,弄晕了的作家竟也以为当祭品是一大光荣。」 「其实,作家同读者的关系无非是精神上的一种交流,彼此不必见面,不必交往,只通过作品得以沟通。文学作为人类活动尚免除不了的一种行为,读与写双方都自觉自愿。因此,文学对于大众不负有甚么义务。」 「这种恢复了本性的文学,不妨称之为冷的文学。它所以存在仅仅是人类在追求物欲满足之外的一种纯粹的精神活动。这种文学自然并非始于今日,只不过以往主要得抵制政治势力和社会习俗的压迫,现今还要对抗这消费社会商品价值观的浸淫,求其生存,首先得自甘寂寞。 「作家倘从事这种写作,显然难以为生,不得不在写作之外另谋生计,因此,这种文学的写作,不能不说是一种奢侈,一种纯然精神上的满足。这种冷的文学能有幸出版而流传在世,只靠作者和他们的朋友的努力。曹雪芹和卡夫卡都是这样的例子。他们的作品生前甚至都未能出版,更别说造成甚么文学运动,或成为社会的明星。这类作家生活在社会的边缘和夹缝里,埋头从事这种当时并不指望报偿的精神活动,不求社会的认可,只自得其乐。」 「冷的文学是一种逃亡而求其生存的文学,是一种不让社会扼杀而求得精神上自救的文学,一个民族倘竟容不下这样一种非功利的文学,不仅是作家的不幸,也该是这个民族的悲哀。」 我居然在有生之年,有幸得到瑞典文学院给予的这巨大的荣誉与奖赏,这也得力于我在世界各地的朋友们多年来不计报酬,不辞辛苦,翻译、出版、演出和评介我的作品,在此我就不一一致谢了,因为这会是一个相当长的名单。 我还应该感谢的是法国接纳了我,在这个以文学与艺术为荣的国家,我既赢得了自由创作的条件,也有我的读者和观众。我有幸并非那么孤单,虽然从事的是一种相当孤独的写作。 我在这里还要说的是,生活并不是庆典,这世界也并不都像一百八十年来未有过战争如此和平的瑞典,新来临的这世纪并没有因为经历过上世纪的那许多浩劫就此免疫。记忆无法像生物的基因那样可以遗传。拥有智能的人类并不聪明到足以吸取教训,人的智能甚至有可能恶性发作而危及到人自身的存在。 人类并非一定从进步走向进步。历史,这里我不得不说到人类的文明史,文明并非是递进的。从欧洲中世纪的停滞到亚洲大陆近代的衰败与混乱乃至二十世纪两次世界大战,杀人的手段也越来越高明,并不随同科学技术的进步人类就一定更趋文明。 以一种科学主义来解释历史,或是以建立在虚幻的辩证法上的历史观来演绎,都未能说明人的行为。这一个多世纪以来对乌托邦的狂热和不断革命如今都尘埃落地,得以幸存的人难道不觉得苦涩? 否定的否定并不一定达到肯定,革命并不就带来建树,对新世界的乌托邦以铲除旧世界作为前提,这种社会革命论也同样施加于文学,把这本是创造的园地变为战场,打倒前人,践踏文化传统,一切从零开始,唯新是好,文学的历史也被诠释为不断的颠覆。 作家其实承担不了创世主的角色,也别自我膨胀为基督,弄得自己精神错乱变成狂人,也把现世变成幻觉,身外全成了炼狱,自然活不下去的。他人固然是地狱,这自我如果失控,何尝不也如此?弄得自己为未来当了祭品且不说,也要别人跟著牺牲。 这二十世纪的历史不必匆匆去作结论,倘若还陷入在某种意识形态的框架的废墟里,这历史也是白写的,后人自会修正。作家也不是预言家,要紧的是活在当下,解除骗局,丢掉妄想,看清此时此刻,同时也审视自我。自我也一片混沌,在质疑这世界与他人的同时,不妨也回顾自己。灾难和压迫固然通常来自身外,而人自己的怯懦与慌乱也会加深痛苦,并给他人造成不幸。 人类的行为如此费解,人对自身的认知尚难得清明,文学则不过是人对自身的观注,观审其时,多少萌发出一缕照亮自身的意识。 文学并不旨在颠覆,而贵在发现和揭示鲜为人知或知之不多,或以为知道而其实不甚了了的这人世的真相。真实恐怕是文学颠扑不破的最基本的品格。 这新世纪业已来临,新不新先不去说,文学革命和革命文学随同意识形态的崩溃大抵该结束了。笼罩了一个多世纪的社会乌托邦的幻影已烟消云散,文学摆脱掉这样或那样的主义的束缚之后,还得回到人的生存困境上来,而人类生存的这基本困境并没有多大改变,也依然是文学永恒的主题。 这是个没有预言没有许诺的时代,我以为这倒不坏。作家作为先知和裁判的角色也该结束了,上一个世纪那许许多多的预言都成了骗局。对未来与其再去制造新的迷信,不如拭目以待。作家也不如回到见证人的地位,尽可能呈现真实。 这并非说要文学等同于纪实。要知道,实录证词提供的事实如此之少,并且往往掩盖住酿成事件的原因和动机。而文学触及到真实的时候,从人的内心到事件的过程都能揭示无遗,这便是文学拥有的力量,如果作家如此这般去展示人生存的真实状况而不胡编乱造的话。 作家把握真实的洞察力决定作品品格的高低,这是文字游戏和写作技巧无法替代的。诚然,何谓真实也众说纷纭,而触及真实的方法也因人而异,但作家对人生的众生相是粉饰还是直陈无遗,却一眼便可看出。把真实与否变成对词义的思辨,不过是某种意识形态下的某种文学批评的事,这一类的原则和教条同文学创作并没有多大关系。 对作家来说,面对真实与否,不仅仅是个创作方法的问题,同写作的态度也密切相关。笔下是否真实同时也意味下笔是否真诚,在这里,真实不仅仅是文学的价值判断,也同时具有伦理的涵义。作家并不承担道德教化的使命,既将大千世界各色人等悉尽展示,同时也将自我袒裎无遗,连人内心的隐秘也如是呈现,真实之于文学,对作家来说,几乎等同于伦理,而且是文学至高无上的伦理。 那怕是文学的虚构,在写作态度严肃的作家手下,也照样以呈现人生的真实为前提,这也是古往今来那些不朽之作的生命力所在。正因为如此,希腊悲剧和莎士比亚永远也不会过时。 文学并不只是对现实的摹写,它切入现实的表层,深深触及到现实的底蕴;它揭开假象,又高高凌驾于日常的表象之上,以宏观的视野来显示事态的来龙去脉。 当然,文学也诉诸想像。然而,这种精神之旅并非胡说八道,脱离真实感受的想像,离开生活经验的根据去虚构,只能落得苍白无力。作者自己都不信服的作品也肯定打动不了读者。诚然,文学并非只诉诸日常生活的经验,作家也并不囿于亲身的经历,耳闻目睹以及在前人的文学作品中已经陈述过的,通过语言的载体也能化为自己的感受,这也是文学语言的魅力。 如同咒语与祝福,语言拥有令人身心震荡的力量,语言的艺术便在于陈述者能把自己的感受传达给他人,而不仅仅是一种符号系统、一种语义建构,仅仅以语法结构而自行满足。如果忘了语言背后那说话的活人,对语义的演绎很容易变成智力游戏。 语言不只是概念与观念的载体,同时还触动感觉和直觉,这也是符号和信息无法取代活人的言语的缘故。在说出的词语的背后,说话人的意愿与动机,声调与情绪,仅仅靠词义与修辞是无法尽言的。文学语言的涵义得由活人出声说出来才充分得以体现,因而也诉诸听觉,不只以作为思维的工具而自行完成。人之需要语言也不仅仅是传达意义,同时是对自身存在的倾听和确认。 这里,不妨借用笛卡儿的话,对作家而言,也可以说:我表述故我在。而作家这我,可以是作家本人,或等同于叙述者,或变成书中的人物,既可以是他,也可以是你,这叙述者主体又一分为三。主语人称的确定是表达感知的起点,由此而形成不同的叙述方式。作家是在找寻他独特的叙述方式的过程中实现他的感知。 我在小说中,以人称来取代通常的人物,又以我、你、他这样不同的人称来陈述或关注同一个主人公。而同一个人物用不同的人称来表述,造成的距离感也给演员的表演提供了更为广阔的内心的空间,我把不同人称的转换也引入到剧作法中。小说或戏剧作品都没有也不可能写完,轻而易举去宣布某种文学和艺术样式的死亡也是一种虚妄。 与人类文明同时诞生的语言有如生命,如此奇妙,拥有的表现力也没有穷尽,作家的工作就在于发现并开拓这语言蕴藏的潜能。作家不是造物主,他既铲除不了这个世界,那怕这世界已如此陈旧。他也无力建立甚么新的理想的世界,那怕这现实世界如此怪诞而非人的智力可以理解,但他确实可以多多少少作出些新鲜的表述,在前人说过的地方还有可说的,或是在前人说完了的地方才开始说。 对文学的颠覆是一种文学革命的空话。文学没有死亡,作家也是打不倒的。每一个作家在书架上都有他的位置,只要还有读者来阅读,他就活了。一个作家如果能在人类已如此丰盛的文学库存里留得下一本日后还可读的书该是莫大的慰藉。 然而,文学,不论就作者的写作而言,还是就读者阅读而言,都□在此时此刻得以实现,并从中得趣。为未来写作如果不是故作姿态,也是自欺欺人。文学为的是生者,而且是对生者这当下的肯定。这永恒的当下,对个体生命的确认,才是文学之为文学而不可动摇的理由,如果要为这偌大的自在也寻求一个理由的话。 不把写作作为谋生的手段的时候,或是写得得趣而忘了为甚么写作和为谁写作之时,这写作才变得充分必要,非写不可,文学便应运而生。文学如此非功利,正是文学的本性。文学写作变成一种职业是现代社会的分工并不美妙的结果,对作家来说,是个十足的苦果。 尤其是现今面临的这时代,市场经济已无孔不入,书籍也成了商品。面对无边无际盲目的市场,别说孤零零一个作家,以往文学派别的结社和运动也无立足之地。作家要不屈从于市场的压力,不落到制作文化产品的起步以满足时兴的口味而写作的话,不得不自谋生路。文学并非是畅销书和排行榜,而影视传媒推崇的与其说是作家,不如说作的是广告。写作的自由既不是恩赐的,也买不来,而首先来自作家自己内心的需要。 说佛在你心中,不如说自由在心中,就看你用不用。你如果拿自由去换取别的甚么,自由这鸟儿就飞了,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作家所以不计报酬还写自己要写的,不仅是对自身的肯定,自然也是对社会的某种挑战。但这种挑战不是故作姿态,作家不必自我膨胀为英雄或斗士,再说英雄或斗士所以奋斗不是为了一个伟大的事业,便是要建立一番功勋,那都是文学作品之外的事情。作家如果对社会也有所挑战,不过是一番言语,而且得寄托在他作品的人物和情境中,否则只能有损于文学。文学并非愤怒的呐喊,而且还不能把个人的愤慨变成控诉。作家个人的情感只有化解在作品中而成为文学,才经得起时间的损耗,长久活下去。 因而,作家对社会的挑战不如说是作品在挑战。能经久不朽的作品当然是对作者所处的时代和社会一个有力的回答。其人其事的喧嚣已荡然无存,唯有这作品中的声音还呼之即出,只要有读者还读的话。 诚然,这种挑战改变不了社会,只不过是个人企图超越社会生态的一般限定,作出的一个并不起眼的姿态,但毕竟是多多少少不寻常的姿态,这也是做人的一点骄傲。人类的历史如果只由那不可知的规律左右,盲目的潮流来来去去,而听不到个人有些异样的声音,不免令人悲哀。从这个意义上说,文学正是对历史的补充。历史那巨大的规律不由分说施加于人之时,人也得留下自己的声音。人类不只有历史,也还留下了文学,这也是虚枉的人却也还保留的一点必要的自信。 尊敬的院士们,我感谢你们把诺贝尔这奖给了文学,给了不回避人类的苦难,不回避政治压迫而又不为政治效劳独立不移的文学。我感谢你们把这最有声誉的奖赏给了远离市场的炒作不受注意却值得一读的作品。同时,我也感谢瑞典文学院让我登上这举世注目的讲坛,听我这一席话,让一个脆弱的个人面对世界发出这一番通常未必能在公众传媒上听得到的微弱而不中听的声音。然而,我想,这大抵正是这诺贝尔文学奖的宗旨。谢谢诸位给我这样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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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4 2010 Google withdraw China?! 玩聚

宋·汪应辰《文定集·答梁子铺》:“东汉之君子必欲与小人立敌;终于两败俱伤;而国随以亡。 战国的时候,有一个很聪明、讲话幽默的人,名叫淳于,他知道齐宣王正准备要去攻打魏国。便去晋见齐宣王,说:「大王,您听过韩子卢和东郭逡的故事吗?韩子卢是天底下最棒的猎犬,东郭逡是世界上最有名的狡兔。有一天,韩子卢在追赶东郭逡,一只在前面拼命的逃,一只在后面拼命的追,结果呢!它们两个都跑到精疲力竭,动弹不得,全倒在山脚下死了。这个时候,正好有个农夫经过,便毫不費力地把它们两个一齐带回家煮了吃掉。」齐宣王一听:「这跟我要去攻打魏国有什么关系呀?」淳于:「大王,现在齐国发兵去攻打魏国,一定不是能在短期內就可以打贏的。到头来,双方都弄成民穷财尽,两败俱伤,不但老百姓吃苦,国家的兵力也会大受损伤,万一秦国和楚国趁机来攻打我们,那不是平白送给他们机会一并吞掉齐国和魏国吗?」齐宣王听了淳于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就停止攻打魏国的计划。 有几位朋友在博客或者twitter上都留言提醒我注意google事件的“商业道德或伦理”,不能只用利益来看问题。这里我来谈谈这个问题,并就此说说我对百度孙云丰文章的看法。 我上文开篇说的清楚:“认为google讲道义,这种态度是一厢情愿,有戏剧效果,但分析上走不远。”我当然承认有商业道德这回事,但我说的是这分析走不远。如果用商业道德为分析起点,那要解释的现象是google和百度为什么行为不同,分析的原因最后是商业道德不同,或者再加一层“判断”:google就是刚正不阿,百度就是奸佞小人。 这分析框架原则上没问题,但选择这个角度,许多重要的问题解释起来会很困难,比如为什么google“好”百度“坏”?为什么google时坏时好?要用道德为起点回答这类问题,分析基本上逃不出同义反复或者套套逻辑。而如果你认为商业伦理归根结底是人的道德问题,那如果把百度和中国谷歌的所有员工对调一下,两家公司行为会有不同么? 基于这些困难,我选择“利益”来看问题,这是经济学的分析。选择一个角度切入不等于否认其他角度的存在,而是一个理论的取舍:坚持一个基本出发点才可能逻辑一致地想下去,否则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就不能称之为分析了。更重要的是,选择“利益”做角度不仅能帮助回答以上三个我认为很重要的问题,而且“利益”的角度包含了“商业伦理”,选了前者,我不需要再考虑后者也不会遗漏重要的分析结果。最后,相对于商业伦理,长期和短期利益都更容易观测和估计,不一定观测和估计的准,但可以观测和估计(股价就是干这个的)。这是个优势,因为可以据此回答更多的问题,比如“利益变动多少行为会变化多大”,但“道德高低多少行为区别多大”这问题就很难回答。 1.   1. 为什么google“好”百度“坏”呢? 因为中文业务对google来讲远远不是生命线,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所以它有选择的本钱;而中文业务几乎是百度的全部,是它的生死存亡问题,二者行为自然有别。我不认为google就比百度更道德,都是利益至上的商业机构,二者面临的局限不同所以行为不同罢了。 如何回应百度孙云丰的质疑“如果谷歌占据了中国80%的搜索市场份额,google的高管,还会这么高调的宣称要do no evil,从中国退出吗?”还是那句话,就算占据中国80%的市场份额,中文业务也只是google全球业务的一部分,不是全部,它永远有根据全球利益来调整中国市场上行为的能力,而这能力,要比百度强很多。如果中国的业务是google全球业务的80%以上,那google的行为就会和百度趋同。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孙云丰有道理。但这句话应该引发更多的思考:1)为什么google在中国的利润空间有限?当然,百度的竞争是一方面,在这方面百度做的不错,但也不要由此就狐假虎威起来。如果没有强大如幽灵般的宣宣,我想google断不至于因为百度的竞争而考虑放弃中国这个巨大的市场。2)为什么google在中国的业务可能和它的全球盈利起冲突?宣宣只是一方面,毕竟宣宣大约也不管你卖“搜索排名”,也不直接插手google book的版权问题。更多的经济政治因素造成google在中国的困境,值得深思。 我也不认为google比思科等公司更“道德”,只是google的业务范围或者赚钱手段更明确地依赖于信息自由流动,在这一点上和当前的环境起了大冲突,所以看上去就有些“斗士”和悲情的意味。再加上google声明书中揭露的某些细节,这意味更浓。正所谓时事造英雄。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帕玛拉特牛奶不是在2005年退出中国市场,而是在三氯氰胺事件爆发时离开,那个转身恐怕也会相当华丽和高洁。但其实谁离开都是因为无利可图,成本太高,利润前景不明。只是时局不同,我们不明真相的群众感受便不同。 说过很多遍了,比起这些道德感受,事件背后的经济政治力量变化会带来更多实际的变化,这是我关注的问题。 2.  2. 为什么google时“好”时“坏”呢? google还是那个google,人还是那群人,口号也还是那个口号,伦理没变,环境变了。你可以形象地说当局太过分了,连老实人都忍不了了。但是别忘了,当局在欺负人这件事上,通常是一视同仁的,欺负google的同时不会忘了百度,但由于二人抵抗力不同或者成本收益结构不同,反应不一样罢了。 你可以嘲笑百度,比如没有“鸡吧”等等,我也常常嘲讽它。但当我们认真思考的时候,问题就不是谁可笑,而是为什么百度更可笑。 是因为百度从上到下,总得来说人品有问题或者“软骨头”特别多么?当然不是的。把这茬人都放google去,一样大义凛然,因为中国业务不再会伤筋动骨。所以二者的差别还是业务和利益的差别。 你当然可以继续赞扬google谴责百度,说百度也应该当英雄不当太监,最差还可以选择倒闭,选择不为虎作伥。你这么骂政府是没问题的,因为政府强制纳了你的税收了你的钱,你天经地义的可以骂它。但外推到别的事物身上,要多想一想是不是苛责了。 3.   3. 个人道德和商业伦理 有位MBA的朋友留言说“商业伦理是个人道德的最大公约数”,这句话我特别喜欢,一个“最大公约数”道尽了“妥协的艺术”。个人的道德观念不能简单外推到集体行为,本质的原因就是因为集体行为是各种单个利益和力量角逐和妥协的结果,这角逐和妥协结果不是简单的个人观念的加加减减(“简单外推”)。 单个的人,可以意气用事怒发冲冠壮士断臂玉石俱焚,但集体行为通常会减少这类极端情况(在有些情况下有可能加强变得更极端,典型的比如战争),因为要照顾各方面的利益。以商业公司看,大家是为了利益结合在一起,“逐利”是结合的根本,利益虽不等于商业道德,但商业道德比如诚信合作等根源还是长期利益。没有利益,这公司根本不会存在,商业道德也就无从谈起了,这是公司和个体的重要差别。所以“壮士断腕”这种事发生在商业世界时一定是原因的,或者断腕能换来一条腿(以退为进或丢车保帅),或断的是别人的腕,或者你以为是“断腕”其实不过是“拔毛”,像google这样。 4. 4. 孙云丰的困难 百度孙云丰的文章我看了,有几个地方非常不解。 第一、  在商言商,大家都是为了赚钱,而一家商业公司的高管批评另一家商业公司的理由竟然是“市侩”,这让我很无语。google摆个Pose就“市侩”,百度天天屏蔽就不“市侩”了?至于用什么借口,都是老商人了,何必当回事。Google“拿一个高管制国家的民众感情来做台阶”就是“极其不道德”,其他包括百度天天喊着“保护民族工业”然后抬高价格朝民众兜里猛捞钱就“道德”了?都是老江湖了,用“恶心”来撒娇,不合适。 第二、  他又说搜索引擎最大的社会政治意义是为老百姓提供透明的信息。反思自己的人生和意义,没问题,但之后的说法就太离谱了:“从这个角度而言,尽可能的设法为百姓提供便捷的信息获取技术服务,提供切实的价值,而不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宣称自己do no evil和政府撕破脸皮搞壮烈,才是一种真切的负责态度。” 人家是来赚钱的,你也是来赚钱的,“切实的价值”就是真金白银,扯那么远,怎么听都不像是诚实的商人,而像不诚实的“三个代表”。政治家应该为选民负责,公司应该为股东负责,这才是“一种真切的负责态度”。扯什么老百姓啊,人家又没强制纳老百姓的税,和老百姓是平等交换关系,对老百姓有个鸟责任。是不是受压迫太久了,看谁都像是救世主?幻觉破灭了就说人家不是好人? 第三、  通篇都是这样的胡话,不多说了。在商言商有事儿说事儿,别老占据道德制高点,又不是竞选总统。 最后,我以为世界上最文明的事就是在重视彼此利益基础上的相互妥协,对抗是为了利益,谈判也是。重视利益没有贬低道德的作用,只是换了个说法,在现象上,“道德规则”的背后永远有利益,无论用传统的经济学分析社会现象,还是用更新的进化论心理学分析个体行为;无论分析的单位是经济学的“自利的个人”,还是进化论和生物学的“自私的基因”,都会引致类似的结论。 如果你觉得讲利益不谈道德让人感觉不舒服,那我还可以讲讲更让人不舒服的,比如爱情中女人的直觉,还有一见钟情命中注定意乱情迷。这种种神秘和浪漫,根据2009年最新的女性性(进化论)心理学的集大成之作《why women have sex》,都有极度不浪漫不神秘的进化论和基因解释,那解释和种种实验结果,说实话比经济学“自私自利”多了。但转念一想,正如黄舒骏唱的“虽然结果颇令人伤心,了解之后也没什么了不起。” 其实只会让你更赞叹世界的丰富,有规律的层次井然的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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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 Info:The Decade in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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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纯粹论者怎么说,古已有之一无所有的故事曾是艺术市场。当它不再是我们可以谈论的,我们曾经谈论的也只是为什么我们总是谈论着它。继俄罗斯与亚洲艺术市场在90年代末潜了次水之后,也是继科技板块直线暴跌之后,在纽约9.11事件后觉醒的时刻之下,艺术市场消沉过,随波逐流过,丧失了90年代中期那大步流星的前进度伐,其后渐渐地从上一次的金融危机中缓过神来。但这坑还不够深,更深的是2003年始料未及的恐怖袭击。紧接着我们看到的是成百上千万的当代艺术;从俄罗斯、亚洲、拉丁美洲涌现出的大批新买家;我们石油大王劫匪的崛起,这群牛逼哄哄、满口胡言的“资产守卫者”。2008年,全球经济的崩溃将艺术市场带向了谷底,但这也不乏为好事。这里列举的是过去十年间我们心中的亮点: 01 杰夫 昆斯Jeff Koons这娃东山再起了 (2000s) 他是80后最活跃的现代主义浪潮gogo 1980s中“自主”沉浮的孩子,当他在纽约东村New York’s East Village展示其作品时,昆斯在90年代的低潮中有点被忽略了。当时低制作成本的艺术盗走了所有的聚光灯。但当其巨型修饰剪裁综合材料雕塑“小狗 Puppy”于1992年首次公开面世后,就有了日前《纽约杂志 New York Magazine 》艺术评论家 Jerry Saltz 笔下的“21世纪独一无二(THE)的艺术品”。昆斯重又回到了聚光灯中,并由此屹立不倒;时至今日,以百万计的美元成交额在其藏家与“粉丝”手中“流动”。 02 泰特摩登美术馆开馆Tate Modern opens (2000) 世纪交替带给伦敦的远不止一座千禧桥Millenium bridge。瑞典建筑师 Herzog & de Meuron 将泰晤士河畔一座废弃了的发电厂改建成如今的城市地标之一:泰特摩登美术馆Tate Modern。随着新兴艺术浪潮的不断涌现,截止2006年其参观者以达到每年200万之巨。 03 佳士得Christie’s 与 苏富比Sotheby’s 的共谋价丑闻 (2000) 这是过去十年的艺术市场中最值得纪念的一篇故事了——也可能成为整个世纪中最具爆炸性的一条新闻——而其走漏正如千禧年的悄然而至:佳士得Christie’s 与 苏富比Sotheby’s 曾非法合作,通过设置配套费setting matching fees来稳定价格。这起诈骗的细节在其发生后的数月间被披露,随之而来的法律审判以将苏富比主席A. Alfred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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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est’s preaching to the east must stop By Ronnie Chan

While the world debates the future of its financial system, global rebalancing or even power shifts along five dimensions are quietly taking place. Their implications are profound and may well lead to a more stable world. The first is a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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