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ily Archives: 11/21/2016

Florentijn Hofman: A Kid Encore

弗洛伦泰因·霍夫曼(Florentijn Hofman),一个大孩子 /顾灵 *本文原载于寺库传媒《绅士雅集》2016年秋季刊总第6期P36,编辑左颗颗   作品才是最重要的,艺术家只应是藏身在作品背后的影子。 听说乌镇国际当代艺术邀请展的不少女性同事都会在弗洛伦泰因·霍夫曼面前脸红心跳花痴不已。这个身高打篮球没问题的荷兰帅哥来自小城代尔夫宰尔(Delfzijl),他的故乡送了他一套房子;倒不是因为颜值,而是因为他给故乡做了一件艺术装置。 霍夫曼的巨型艺术装置以毛绒玩具的形象为多数观众所熟知,这些可爱的动物形象虽然有着怪兽哥斯拉的个头,但却一只比一只友善可亲。从用4万只彩色塑料袋做成的巨型蜗牛在古老欧洲城市的主干道朝着教堂缓缓爬行,到用彩色橡皮泥做成的屹立在古堡前的王子;从彩色拖鞋做成的躺在公园里的大熊,到用白色复写纸做成的倚在山坡赏月的大月兔,还有薄木板做成的浮在河面上的呆萌河马,带着小丑帽、趴在屋顶的青蛙,顶着红色小丑鼻子、站在山坡顶上的大灰兔瞭望塔,数都数不过来。这些巨大的玩偶形象离不开霍夫曼为人父的经历。他的四个孩子让他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趴在家里的地板上,从沙发或者橱柜下面搜寻孩子们的陪睡玩偶(找不到的话孩子和他都不用睡觉了)。 霍夫曼最知名的作品,莫过于大黄鸭。这只巡游过澳大利亚、香港、美国、澳门等全球各地的超级橡皮鸭把五大洋变成了浴缸。说到这里,我们或许就能明白为什么霍夫曼要把作品做得那么大,因为对他来说,“地球其实是一个很小的世界。”从2001年有了最初的想法,到2007年首次在台湾实现这一项目,霍夫曼仍清晰记得高雄码头熙熙攘攘的人群翘首引颈,眺望着大黄鸭慢慢悠悠地漂来。“我想它之所以如此受人欢迎,一方面是因为它可以把大家连接起来,所有的游客、还有当地的居民都会很兴奋地拍照并上传、分享到社交网络上;另一方面,它又将当地社区和全球环境联系在一起。”无疑,大黄鸭的风靡同社交网络与媒体报道有着密切联系,一旦成为了一种大众趋之若鹜的奇观,也就不愁没有继续巡游的可能。 这种风靡或许也会从侧面形成某种对霍夫曼作品的偏见,认为他的作品具有过高的娱乐性,过分主动地迎合大众的消费与媒体的口味。然而,这些创作实则包含着艺术家对环境保护的反思,对人、社会与环境尺度关系迭变的发问。例如他最新的作品即是一台仿佛是被海浪推向岸边的散了架的钢琴,群鸟飞过,一种强烈的伤逝感与诗意抒写在浸润着咸味的空气中,透过照片扑面而来。 因地制宜也是霍夫曼同其他诸多优秀公共艺术创作者一样必须充分考虑的创作要素。他曾受阿姆斯特丹市委托,为当地一个治安堪忧的社区创造一个守门人的雕塑。他选用了威武憨厚的大熊形象,这并非一头凶猛的、让人想到攻击性与犯罪率的大熊,而是一头捧着抱枕的暖熊(男)。霍夫曼充满自豪地说:“我由此参与到整个社区的更新过程中,试图通过艺术介入社会,来协助改善当地的治安状况。所有犯罪的人都有童年,当我们重新激起他们的童心,或许害人之心就会被消灭。” 第二次来到乌镇,霍夫曼对在此完成的作品质量表示非常满意。位于水剧场的作品《浮鱼》采用了成百上千个迷你浮板制作鱼鳞,微风轻拂,鱼鳞微摆,这条厚嘴唇、粉嘟嘟的巨型锦鲤仿佛刚跃出水面。霍夫曼看到《浮鱼》成为游客的自拍新宠后,开心得像个大孩子。不过,在听说自己的粉丝量大增后,他却面容严肃地说:“作品才是最重要的,艺术家只应是藏身在作品背后的影子。我们不需要崇拜他人,不需要造星。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到:只要相信自己所做的,并积极地期待,你就是你自己的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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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hard Deacon: So, And, If, But

理查德·迪肯(Richard Deacon):所以,而且,如果,但是 /顾灵 *本文原载于寺库传媒《绅士雅集》2016年秋季刊总第6期,编辑左颗颗 创造和观看作品本身可以变成一种动力,可以鼓励你不断地继续提问。 理查德·迪肯(出生于1949年)讲着一口英音,嗓音浑厚,故乡威尔士的口音被时间洗淡。他面容坚毅,不说话的时候法令纹更明显。身为一名雕塑家,他讲话时,双手不停在空中比划着,好像他用语言所表达的,都可以在空间中描摹出形状。 这位曾获英国特纳奖,并被授予大英帝国勋章及法国艺术与文学骑士勋章等荣誉的著名艺术家,同时也是一个钟情文字的人。本文的标题,即取自迪肯于2014年出版的同名著作《所以,而且,如果,但是》,其中收录了自上世纪七十年代至今、迪肯关于自身创作与当代艺术的写作。 正如这四个词及其所包含和可以引伸出的逻辑关系那样,不论是迪肯的作品还是文字,都具备清晰有力的思辨性。此次在“乌托邦/异托邦:乌镇国际当代艺术邀请展”中,迪肯的作品《我记得(二)》(I Remember II, 2012)是由金属与木料构成的一件抽象雕塑。扭曲的木条呈现出令人惊讶甚至怀疑的柔软线条。布展团队中甚至有人臆测说,大概是用刀在较粗的木条上削出的形状。事实上,这曲水般互为穿插的纺线般的木,恰是用蒸汽加热后扭曲而成的。在其两端,金属与木分别构成窗格式的几何图案。其对材料和结构的把握,及对形态和空间的敏感,都离不开对语言和抽象的深度思考。 迪肯说:“我不认为作品是用来传达信息的。我认为可被传达的与真正需要被传达的经常是两码事。我之所以选择创作作品,就是因为我无法用语言来回答对应的问题,无法把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但是创造和观看作品本身可以变成一种动力,可以鼓励你不断地继续提问。对我来说,运用不同的材料创造不同的形制及造型,是我提问的方式。每种形状都有自己的个性,而抽象化就是为了表达内在的真实。抽象的符号是一种视觉载体,从古至今,它承载着人对自我存在的确认。视觉化本身也是对人类及普遍意义存在的一种确认。某样事物存在过这一事实,与事物本身同等重要。所以,意义存在于世界之中,也存在于世界存在的状态之中。” 从2000年初中远集团邀请迪肯为其委托创作,到2015年融科资讯中心收藏了迪肯的新作,迪肯与中国有着不解的缘分。迪肯的工作室位于伦敦南部,两层楼高,建筑面积两千平米。迪肯在这里亲手绘制草图、阅读与写作、并制作模型。他认为一个艺术家亲手创作仍然是十分重要的。尽管他的大型金属或木质作品都需要在专门的厂房里完成,但他并非是那类在厂房当包工头、直接雇用工人、光出想法的艺术家。他也非常注重艺术家个人的手工与情感投入,认为这对他的创作是必须的。 10年来,迪肯与塞尔维亚艺术家马蒂安.巴耶克(Mrdjan Bajić)合作,在贝尔格来德为当地的一处公园创造一座集桥与雕塑为一体的建筑。该项目缘自迪肯受邀为这座公园创作一件雕塑,但经过长时期的反复实地调研、并与巴耶克商讨后,决定为公园创造一个新的入口。随着合作的推进,二人发现,桥梁与雕塑在结构上的探索性有相通之处,于是他们将两者相结合,并最终达成二人皆满意的形式。不过,在项目进展到第九年的时候,却仍因缺乏资金、开发商与建造方而无法将模型变为实景。2015年,二人出版了一本画册,迪肯将之视为对项目的总结与记录。恰恰没想到,在画册出版后不久,资助、开发与建造几乎同时都有了着落。今年初,迪肯再赴贝尔格莱德,签约并开始施工。 “这个项目让我本人感到很惊奇,”迪肯激动道,“它其实是两个艺术家的合作,最终却真的会造出来。我作为一名艺术家感到非常幸运。艺术家所能做的,不仅是依靠他们的激情和能量,更重要的是通过运用这种激情和能量,来实现实际的改变。这种改变可以发生在实体空间,也可以发生在某一抽象情景,甚至在一个更广阔的社会语境中。⋯拥有能够调动社会资源的能力,说明艺术家是可以改变社会,改变世界的。虽然代价是放低对自我个性的强调,但作为艺术家,我们成功造一座桥,就是对艺术和社会可以连接起来的最佳佐证和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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