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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flossen ist das Gold der Tage

失去的日子是黄金 向晚六章:陈哲 文/顾灵 看这个gif就像假装在翻阅本期长读《久视不识》 在新海诚导演的日本动画影片《你的名字》中,雪野老师介绍了几种“黄昏時”(又称“逢魔が時”)的说法。黄昏,即夜幕降临,白昼和黑夜交接,世界的轮廓变得模糊、传说会看到非人妖魔的时候。所以,日本古和语从黄昏时的问候语“谁在那儿”(谁そ彼)形成了“黄昏時”的词源;在语法尚未定型的古代,也可以说成“那儿谁在”(彼誰そ),或“那儿是谁”(彼は誰)。日本方言古语中还有“割半之时”(片割れ時)的说法。这些说法分别从不同的维度来描画同一时刻:黄昏一词,用的是颜色与光影的视觉感知;日本古和语的“黄昏時”用的是“看不清他人”这样的社交场景①;方言的说法则基于昼夜之分的认识、辅以切分一半这样的动作和形状来描画②。   如果说时间是一种抽象概念,而这些基于画面的文字都以具象化的描述来还原特定时刻,那么若去仔细观察这些指代抽象概念的文字及其在识读者脑中会形成的画面,我们或许会想,所谓抽象与具象之间的差别或图像与文字之间的差别,也像黄昏时的昼夜一样模糊、看不清或无法分辨,现实的边缘不那么锐利而变得模糊、亦真亦幻——这样的时候,是人调和不匀的意识、感知、情绪,也是五年来陈哲醉心其中,研究海量图文并试图赋形为创作的母题。不过,这样的黄昏却在当今不夜的城市中被淡化了,加班的人们走出大楼时,看到的往往已是全暗的天色。但仍不乏这样的时刻:某一天的夕阳与火烧云突然刷起了一定区域内的微信朋友圈,大家惊叹于天空的画作之美,并让眼睛和心灵沉醉于这特定时间的视觉场景。   “消失的是日子的黄金——《向晚六章》选作”展览现场,2017 ©BANK   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度过》(2012—2017)中,陈哲将图像与文字并置,做一名编辑,通过多图文的排布形成观者漫步其间的时空场域,并探索这些图文之间及其与主题、与观者自身心理或情感状态之间的关联。四个镶在墙上的黑色方正浅柜中错落地靠立着大大小小的图像,这些图像无法在本文中重现,对它们的文字描述都是苍白的,因为它们与包围着它们的黑色共同构成一曲曲视觉诗,图像的长、短、高、低、深、浅和韵律在这些组合中被观者听见。但你又总觉得有一道看不见的隔墙拦在你与这些图文与之间,让你只能凑近却无法进入。   陈哲,《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度过》 ©BANK 作为一名以摄影出道的创作者,陈哲继续用摄影师的眼光看待观看和图像;与此同时,她也是一位饥渴的阅读者,触摸文字肌理并将逻辑叙述与图像两相重叠。她选择素材并剪辑排布,而在这些素材中,她自己拍摄制作的图像与其他现成素材③未被区别对待。引用现成图像与文本的过程,脱去了这些图像与文本的上下文,这或许是距离感的来由。而通过排布,用不同的材料与表现手法,它们以诗的面貌重生,听来却是陈哲个人的嗓音。   《消失的是日子的黄金》与Bersarin Quartett的一首单曲同名,却并不像氛围音乐那样渲染情绪并让意识沉淀,反倒选择了偏亮的白色光线。这一方面打扰着作品,一方面惹恼着观者;但也正因这白色光线(而非模仿黄昏的昏暗光线)让充斥这些作品的细节显露无疑,甚至颇为刺目。《关于891次黄昏心灵活动的百科全书》(2012—2017)金色印压皮书的内页都很薄,薄到半透明,每一页都会透出下面的字;用水磨石表面不同颜色的碎石粒拼写的《狗狼暮色》(2012—2017)就像测试色盲一样测试着我们对共生与边界的判断;《理解一首里尔克的诗》(2012—2017)中神秘主义的批注将三联幅串成艺术家口中的理解之道三部曲:“复写的文字、停格的思考、偶遇的图像”。在喃喃自语般的摘抄文字与点缀着自然、人体、莫名的事物细节与刻印文字的陌生化图像之间,体验与思考的惯性都被悬置起来,观者受邀加入这趟围绕黄昏的盗梦式研究。   陈哲,《关于891次黄昏心灵活动的百科全书》,“消失的是日子的黄金——《向晚六章》选作”展览现场,2017 ©BANK   陈哲,《狗狼暮色》,“消失的是日子的黄金——《向晚六章》选作”展览现场,2017 ©BANK 全场视觉表现最强烈的作品《对〈赤之茧〉的拓拓写尝试之二》(2012—2017)是一组七张统一后期处理过的图像。陈哲写道:“对于摄影这一兼具高仿真性和‘易染性’的媒介而言,文字即是赋予其意义的‘染料’。它擅长将无根的图像锚定,制造出一场来由,从而削弱图像本身在意图性上的暧昧含混……比如在这个例子里,照片仿真的对象是一段飘荡在艺术家脑中的想象。”这段想象针对安部公房的小说《赤之茧》,小说里有这样一句话:“只剩下一个没有任何内容物的茧。”陈哲的早期作品系列《蜜蜂&可承受的》以摄影、书信档案为媒介,贴近她自己与其他自伤者的伤口与内心,以浓郁的情感和引人联想的画面内容激发观者强烈的同理心。与之相较,伸手用镜头捕捉画面,被更庞杂的跳入图文海水中的千次伸手所取代;此次的这些作品更像空茧,但空本身赋予其透明度,可以滤过的不再仅仅是情绪或意义的解读,更是内观与遐思。艺术家将强烈的个人表达隐入这些图文结构的潜层,而将精心编排的素材做成新的染料与媒介,供观者浸染、消化,并继续被仍在进行中的创作本身所吸收。 黄色灯光下的本期长读第42页 “消失的是日子的黄金——《向晚六章》选作”展览现场,2017 ©BANK   陈哲,《对《赤之茧》的拓写尝试之二》,2012—2016 ©BANK 🌇🌇🌇 唐朝诗人李商隐的五言绝句《乐游原》吟道:“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后两句人们耳熟能详,并常被用来比喻进入老年的人生状态。陈哲在其始于2012年并持续演进中的创作项目《向晚六章》中,引用了这首诗引出黄昏意象的头一句,将之作为六个章节中第二章的标题。六个章节按序发展,每一章节下设多个小节,每个小节以单件或成组作品呈现。此次在BANK地下展厅展出的即是前三章中的五个小节。观者可能会先被入口处墙面中央的铜盘太阳钟《向晚时针》(2017)吸引,它向12、6、8、10点钟方向分别射出一道细光,同时向1、2、3、4、5点钟方向分别射出较粗的光芒。而如果他/她读完了入口处的导览手册,就会知道这些光芒象征着作品的章节小节:当完整六章的创作全部完成时,《向晚时针》将会变身满轮的太阳(落日?)光芒。   如将六个章节的名字纵向排列列,我们得到的或许就是一首诗,或一部诗集:   非均质的时间 向晚意不适 赤之茧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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