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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al+Ice

因+果 《冰+煤》是一场令人难忘的摄影群展,旨在探讨全球气候变暖的因果关系。 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北京市朝阳区草场地155号A)。2011年9月24日至12月28日。亚洲协会美中关系中心主办。 苏珊•梅塞拉斯(Susan Meiselas)与耶罗恩•德•弗瑞斯(Jeroen de Vries)联合策展。 2012年2月3日 文:爱安啊 Iona Whittaker 译:顾灵 From Randian 《冰+煤》(Coal + Ice)以《国家地理》(National Geographic)式的风姿在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Three Shadows)拉开帷幕,展出了一系列呈现宏伟地景风貌的高清摄影作品。主办方亚洲协会美中关系中心(Asia Society’s Centre for US-China Relations)以此探讨气候变化。核心作品是一组来自当代摄影师大卫•布雷西尔斯(David Breashears)的纪实摄影,与同场展出的另一组来自英国登山者乔治•麦乐瑞(George Mallory)摄于90年前的作品相比,喜马拉雅冰川群已然严重融缩。与之同场展出的其他部分摄影作品记录了中国煤矿工人的生活与工作环境,并与世界其他地区的煤矿工业之历史纪实摄影为伴(如布鲁斯•戴维森(Bruce Davidson)摄于1965年的威尔士)。展览旨在探讨全球气候变暖的因果关系——因:能源的开发消耗;果:加速消融的冰川,及随之而来的全球气候变化,源头是喜马拉雅冰川融水的河流也因此不时肆虐,从而令河水滋养的数十亿人的生活面临危机。由苏珊•梅塞拉斯(Susan Meiselas)与耶罗恩•德•弗瑞斯(Jeroen de Vries)联合策展的《冰+煤》纪实摄影展持续至2011年12月28日。 首先抓住观者眼球的是这场大型展览的布展。三影堂那庄严肃穆的灰色空间似乎从未如此富于创见性地被填满。在第一个展厅,布雷西尔斯拍摄的喜马拉雅山峰全景从天而降。沐浴在天光中的雪山峰顶让人屏息凝神,仿佛是一连串仰望中的视觉布道。镜头的景深与量纲同数码打印成品的平面组合显得有些怪异;与简单挂在墙上不同,在这些图像下走过时可以看到平面的侧影,以此预想着迎面而来的下一张;这或可理解为是对冰之脆弱性的比喻。走上二楼,在雪峰全景照的背后,回望一系列20世纪早期矿工的留影——雪山与矿工,地景与劳作,上与下毗邻而列,似可互为倒置,令人不禁感叹。 下一个展厅中是更多近期拍摄的矿工像,与一些为地球犁心挖肺的大型机械放在一起。地上的几台小型电视机里播放着录像——可能是此次展览中唯一看不顺眼的布置——好像把观者催眠了、带到一段满是钻孔机和输送带的奇异旅程,加速冲往地下深处。这儿的肖像照同样震撼人心。宋朝著名的矿工肖像采用了纯白的背景;牛国政的精心构图同样别具一格。眼见为了不磨损衣物而赤身裸体的矿工们肩背绳索、匍匐着拉动巨石;一名矿工同家人端坐着,另一名正在一片漆黑中被抢救,一群帮忙的人围着戴氧气面罩极力呼吸的他;还有一些矿工在镜头中洗浴或休息。 在倒数第二个章节,一组投影仪将图像映在屏幕上,绕着展厅围成一圈,观者好像被吸入这些同步播放的照片世界中;每个屏幕播放着图像的一部分,仿造环视一周的效果,通过内容传达对象与表达的细枝末节。在这组引人入胜的生命图景之后是一面高逾25厘米、长逾1米的大幅横轴屏幕,循环播放着由布雷西尔斯拍摄的喜马拉雅山的不同肖像。看过这番美妙绝伦的图景,走下楼梯后映入眼帘的是另一组来自克里弗德•罗斯(Clifford Ross)的高清摄影,在墙上重重叠叠地铺陈开来。这些照片拍摄于风暴季时的长岛(为了保障安全,摄影师不得不将自己与助手栓在一起),亲身为遭受环境迫害后日益肆虐的全球气候佐证。展厅中央是一系列中西摄影师镜头中经受气候变化的中国地景,它们被斜排在地上,互相紧挨着面向观者,如鳞似浪,观者不得不为之绕行。 《冰+煤》对北京而言意义非常。观赏如此高品质的当代纪实摄影展览是极其难得的。其布展无疑可成为三影堂与其他摄影机构空间的新典范:精巧的投影设置,作品悬挂的方式,空间中展品数量的控制与排布的轮廓线点燃了观者对画面内容的感同身受。首当其冲的矛盾心理介于审美与主题之间。这些照片、尤其是布雷西尔斯的那些山岳冰川,都美极了——细节出众,全景壮观——都来自地球的眉梢。它们在良知的心头翱翔,正如所有宏伟景观一样直指人类对地景最原始的感知。这种对美和自然的感知深嵌在展览的环境主题里。对美和敬畏的觉醒矛盾地同时出现,观展最后,一种忐忑甚至恐惧被那若隐若现的群峰之视觉力量所强化;这么看来,那些地景换了一张夸张的新面孔。 矛盾心理也同样面对着展览的另一大组成:矿工肖像。《冰+煤》在很大程度上其实展现了“冰+煤矿工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从话题转向提问,可以说它引出了对能源--毁灭--连锁反应的思考,但似乎略微偏题了。矿工的肖像照中,贫穷的人们在黑暗、危险而逼仄的环境中长时间辛苦劳碌,照片的同情感常常延伸到了纪实之外,也同样超乎对大众关注的气候变化的讨论。与这些正被消解的连绵群山相对,疲惫风尘的工人脸庞本身仿佛幻化作某种自然风景,独自成篇。简而言之,这些个体生命的肖像介于采矿业及与之铰接相连的个体存在之间,对其的表达本身也悬而未决。作为一系列令人惊叹的摄影作品,它们无疑为展览增添了不少精彩,但回过头来,它们并非有益于展览主题;可能对采矿业的规模与需求本身加以着重纪录将会更为切题——正如阿尔弗雷德•迪阿马托 (Alfredo D’Amato) 的机智之作,煤从传输带中倾泻而下,堆成巨型金字塔,镜头并未选择那些大型机械背后日以继夜辛苦劳作的矿工。展览聚焦于人本身,表面上与全球环境背景相呼应,实则更可能偏离了展览的初衷。 《冰+煤》不愧为一场轰动的展览,选题与布展都高标准、严要求。对个人矿工形象是否过于将采矿业人格化、以致未能准确地反映全球气候变化这一主旨的疑问是抽象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无论如何,这是一场令人难忘的展览,希望其主题能在往后更多地被探讨,而其纪实与审美两全的展览风格也能得以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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