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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an Jianyu solo in Mirror Garden

展评 | 乡土一地毛:段建宇 原载于瑞象馆,图片惠允:维他命艺术空间、段建宇 回南天已经过去,不再那么潮湿,闷热却加重了。榕树越发地茂密,知了声还没连成片,空气中要么弥漫着将至未至的暴雨气味,要么荡漾着刚下完暴雨后腥然沁脾的泥土气味。来到镜花园的后院,木栈道蜿蜒向右边的园子里伸去,左侧,红的、灰的、白的、不同倾角的尖顶屋子沿着混凝土柱子般高大的棕榈树一字排开,这些藤本壮介设计的屋子就是展厅。段建宇个展“杀,杀,杀马特”的二十余张绘画在此摆陈得很舒展,光线和空气带着绿意从窗户投入空间中。白色展墙上,尺寸不一的画作们盛满了鲜亮与陈郁交杂的色彩。 一 一扇窗户旁边是一幅墨绿背景前点缀着散乱黄红色的花草,入口旁的窗户边有一幅更大的画着翠林中大片火红花的风景。这不知在何处的风景被放在窗户旁边,没有明显景深的画面却似乎可以成为某一世界的入口。鲍栋在《如何用绘画嘲笑绘画》的开篇写道:“段建宇绘画的魅力首先来自于对不同因素之间的微妙平衡。自然而然的虚构、不动声色的叙事、大张旗鼓的戏拟、卓尔不群的庸俗、精心控制的草率,这些都统一在她的绘画中,她的绘画因此获得了巨大的容量。”笔者深以为然,尤其是“卓尔不群的庸俗”和“巨大的容量”,写得十分贴切。熟悉《艺术鸡》、《嗯,是》、《goodgoodmorning》、《姐姐》、《回家》等段建宇以往作品的人,或许都会对这段文字有所共鸣。大概是因为艺术家对所谓“风格”的抗拒,而希望追求一种“不是大家通常意义认为的好看”(段建宇2008年9月17日在UCCA作题为“文本与绘画”的讲座),并在无意识中逐渐摸索出结构和方法来摆布这多种元素,结果恰恰在视觉上形成了一种可辨识的“风格”,或许可以归纳为“营造把控的天真”。这也可用来解释为何她的画看上去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和当下流行的“坏画”(以娴熟的绘画技巧刻意地把画处理得稚拙或不合常规的审美)有点相似。在绘画内容上,来源于西方的油画绘画语言和形式,在她眼中,对中国缺乏“土生土长”的深厚关联,因而将中国乡土和日常的符号——通常显得琐碎的人物、动物、物件等对象放入画面中变换着组合,成为其创作的主要表现。乡土很难只作为单纯的题材,因为它就是强烈的现实本身。中国世代的农业传统、到建立新中国的工农群体,在如今飞速城市化的进程中不断被城镇吞并。也正是因为这一现实,段建宇绘画中向中国乡土找寻关联的尝试透露着浅浅的焦灼感,及艺术家与艺术创作所在的城市与乡土的距离感,于是作品都显得坦率却无意追求现实感。 二 中国当代艺术创作不乏对乡土的讨论,从早期对农民形象的写实描绘,到如今更趋多元的介入方式与观点。《艺术界》杂志在2012年以“热土”为专题汇编了一批关注甚至介入中国农村的艺术实践,从四川的“昆山在造”计划所揭示的“新农村建设”对传统乡土文化的破坏,到城乡结合部小组对城市与乡村之间不断迁移的中间地带的解读,而当期封面用的就是她的画作《艺术女神刚刚醒来 No.3》(2011)。段建宇来自河南,后到广美学油画并留在了广州,殊不知广东也有个河南。中国第一人口和农业大省的河南别名中原,汇集着二十多朝古都,也是老子、墨子、商鞅、诸葛亮、杜甫、韩愈、白居易、岳飞等人物的故乡。而广东广西与内地由岭南山脉相隔,多刀耕火种的少数民族氏族部落聚居于此,直至秦朝末期赵佗在番禺自立为王,始建南越国,后东吴名番禺为广州,沿用至今。讲粤语的广府人,还有潮汕人和客家人,是广州的主要人口,而这些人大多是从内地不同地区在不同时期南迁的汉人后代。广州的河南,得名于一个故事:东汉学者杨孚将洛阳五鬣松种在珠江下渡村的居所中,恰寒潮侵袭松挂霜雪,谓河南洛阳之雪落在广州,而称下渡为河南,后则泛指珠江南岸。 近期,广州及周边的几场艺术活动或多或少都与乡土有关,OCAT深圳馆办了《事件的地貌》群展,收录了多名艺术家对土地及土地所有问题的思考,于展览同期围绕“土地”组织了大量公众活动,如胡斌通过图像建构讲述土改斗争,徐坦在其“关键词实验室”框架下以“地-地盘”为题组织工作坊展开讨论。去年底,张献民与左靖共同策划的《乡土安在》系列放映也在OCAT深圳馆举行,14部影片分成包括“土地变迁”、“乡村日常生活”等五个单元。在广州画廊的群展《仅仅在场》中,伍思波以绘画重构自己的家乡高州,如在暗夜中按下闪光灯,“赋以平淡乡村景象一种戏剧性的张力”(取自展览新闻稿)。艺术家戴牟雨还曾以他为主人公拍摄了短片《地方》,用镜头记录了中国南方乡村高州及当地年轻人的状态。时代美术馆的《东南偏南。一个平面的延展》呈现了东南亚与东南欧和地处中国东南的广东艺术家对地缘想象和地理政治意义的思考,新开辟的“榕树头”空间展示了郑波与魏志姣合作的“共野”项目,从美术馆所在的城乡结合部地区收集各类植被集中栽种于展厅中。当然还少不了郑国谷和阳江组在阳江野蛮生长的建设项目,从郑国谷的家(《七套商品房》)到阳江组冰山城堡般的工作室再到“了园”(旧称《帝国时代》)。罗列这些在广东发生的多少与乡土有关的艺术实践,是为了提醒读者:乡土作为一种现实,艺术可与之发生关联的方式广袤而丰富;段建宇的画,则在这语境中提供了一份小说般的参照。 三 这是段建宇第一次将摄影用在书中,但之前她就已经在作品中用过摄影。2003年的《艺术鸡》系列里,把假鸡摆在家里和山顶上,形成和图画的有趣呼应。2014年的《穷艺术家》找了一间破房子,把房间布置成她想象中的穷艺术家的生活场景,请胡昉、李峰、董冰峰等艺术圈的好友来扮演穷艺术家,段自己也出镜了,让一位比较专业的摄影师帮她拍摄。在段建宇的个人网站上,这三个摄影系列统一归入“图片”的分类,她说:“用摄影可能是为了更好地处理虚拟、杜撰和真实三者之间的关系。因为这些照片都有扮演的成分。如果再用绘画,可能就没法画,因为绘画有自己的修辞方式,再加进去就会太复杂。我不太懂摄影,但我觉得在这些作品里,摄影比较实在、比较简单。”然而同其绘画共通之处,仍在于一种充满戏谑感的虚构及其隐喻的真实。 如果说杀马特指的是以洗剪吹追求独特造型从而表现特定身份的一批中国年轻人,那么雪糕姐的发型或许也有一定身份识别的功能。段建宇的短发细细地卷着,乌黑地半遮住脸。我们并没有在这次的展览中看到杀马特族群的肖像,反之,我们再次看到了乡土,以及先前从未在段画作中出现过的非洲人形象,还有一只手持画笔、面带微笑的艺术家猴子。这批画作为一个系列,张数很多,从造型和色彩运用上均与先前有明显的区别:用了一些特别亮的、童话般的颜色;也能体察到画家对抽象的研究,大多数画的背景和环境都画得更模糊和抽象。胡昉为此次展览写道:“也许正因为从这里展开的绘画性问题所面临的挑战如此巨大,近三年来,建宇所要解决的问题只能在《杀,杀,杀马特》的绘画系列中才能慢慢展开,而每一张画,似乎都不是顺着道走,而是从某种预设中有所偏离,这增加了丛林中的歧途,以及由每条歧途所带来的难以预测的方向。” 四 系列的第一张,手持菜刀站在血红土地前的两名梳着分头的农村妇女看似凶悍、实则更像一幅童话书的插画;系列的第二张,四名脸上画着白纹的非洲人站在一头不知名的动物骸骨前,右边却不知从哪儿来立了一只猴子。与先前画作相比更明确、同时也更模糊的背景形式与构图中,各色篮子与人脸如植物一般从画中生长出来。对高更或马列维奇的致敬只是其作为一名画家对艺术史与绘画的一贯反思与尝试,但结合习作、未完成与成熟作品这三种创作状态并置展出,让人感到意外惊喜。这种高度的任意,破除了她曾稍有刻意找寻的乡土,代之以更自由的叙事与绘画。一片亮黄中,脸像一面蓝镜子的女子头戴花巾背着篮筐回头顾盼一头急着冲出画面的白鹅,一座蓝色的人形山探头回望布满散乱线条的白色画布,一张好像是蓝印纸拓出来的日常什物与从中跳脱出的白鹅蛋。笔者最喜欢的一张,是一片蓝色土地上,穿着蓝绿衣服的四个农民形象的人,两个妇女手中挥舞着鞭子,右侧的那位跳到空中,被一片棕红色包裹着,露出巨大的力量和速度。三头牛沉默着,天空飘荡着淡色的柳叶状贴片,和茶渍般的云。这些人,牛,云,和不知为何物的柳叶形状,好像都被某股不可见的能量卷着、推着,赶往左边的前方。这层期待,与其他画中凝望的背影与回望、正视、有着各种微妙表情的脸,共通着一种能天然克服水土不服的生命力。 段建宇个人网站:www.duanjianyu.cn 段建宇:杀,杀,杀马特 2016年3月21日—5月29日 广州镜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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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fang Art Museum

From Randian By Iona Translated by Ling 所有照片 (26) 四方当代美术馆开幕首展《歧异花园》 四方当代美术馆(南京市珍七路9号) 2013年11月2日-2014年3月2日 座落于南京郊外的珍珠泉公园可能是那些为当代科幻语言寻找设定背景的人所认为的理想环境。上个周六,大巴车颠颠簸簸地爬上山路,秋树夹道,将来宾们送到四方当代美术馆的开幕式。沿路经过一片巴洛克风格的别墅区,却如森森营房,那些等待入住、敞开享受的屋顶直插云霄。越过山头,远远望见厚重的尘雾,山雨欲来,人们聚集在山顶的建筑群中。美术馆室内的黄色灯光透映将来,在树影婆娑的草坡上显得奇绮怪瑰。 四方美术馆及其建筑群选址景区,隶属于四方集团,这一地产开放商的董事长是艺术藏家陆军,其子陆寻子承父业,同样热心收藏。据悉,该项目总投资额高达10亿元,总占地面积三万平方米,由Steven Holl建筑事务所设计,号称是“国际当代实用展览建筑之窗”,同一地区中还有来自知名建筑师David Adjaye与Alberto Kalach的作品。包括美术馆与矶崎新设计的一个会议中心在内,在建或既已竣工的建筑总计有20栋。 美术馆的建筑设计从传统中国画中汲取灵感——如平行空间透视。轻质的管状结构由一根中央轴柱支撑,G形的上层画廊好似悬浮在空中,以顺时针方向逐渐展开,在终端处可以眺望公园景色,而结构自身仿佛是周遭树林的延伸,俨然成为一座“人形”雕像,夯实却忽转瞬即逝。逃生梯以炫目的角度蜿蜒而上,仿佛是小说里的造物。简而言之,这座建筑耐看却难以回想。这恰或是Steven Holl的建筑特色:既迷人又轻巧(这座总部设于纽约的建筑事务所在北京当代万国城住宅区后面设有办事处,并在最近又成功中标青岛的四座美术馆项目)。 拾道前行,陆续发现更多定制建筑,仿若围绕美术馆的群星,有些既已竣工,有些甚乎颓败。如芬兰Sanasenaho建筑事务所的“舟泊”,王澍活用传统筑术的“三合宅”, 艾未未的粗矿主义(Brutalist)盒子状“六间”。官方导览重点介绍了David Adjaye时髦的“光盒子”,却匆匆掠过Sean Godsell的“竹影”,其废弃的金属结构逐渐黯淡变灰,如旁生蔓草,不失为其“有机”建筑表面构想理念的实践讽刺。刘珩的“折房子”仍在建,目前看来好生奇怪,平台之间仅以金属梯赤裸裸地连接,墙还没砌起来——这座庞然大屋的一砖一梁逐渐排至地表。Odile Decq的“马踏飞燕”毗邻而立,这组混凝土碎片的拼贴造就了胜似世界末日的景观,随机的建筑形状交错出锋利的角度,直指向周遭的绿化——恰如一艘幻想中的搁浅之舟。妹岛和世与西泽立卫的“流动空间”才只造了一方灰色的平台。 回到由Philippe Pirotte策划的艺术展览“歧义花园”。观者对建筑的第一印象及不上展览标题的意乱情迷,展厅里国内外艺术家的作品不同寻常地沿着几条线蜿蜒展开,半透明展墙亦是索引元素。首个展区中傅丹精彩的《我们人民》 (2010-13)——依照自由女神像一比一仿制的铜制雕塑碎片散落在展墙周围。徐震“虐恋”系列中的一件《玩-杰西卡》 (2013)于展厅中央从天而降,同傅丹意识形态浓厚的断壁残垣形成某种阴差阳错的张力。贾蔼力的一张纸上炭笔《末日美术馆》(2011)画着一个白盒子空间,作品标题如告示一枚贴在门上;此时,观者已禁不住对这个新馆开幕展打上问号。拾级而下,地下室中,混凝土板砖起过肩高的一围,顶上一方浅池盛满油光黏稠的液体——此乃何岸的委托定制之作《风轻似小偷》(2013),颇有分量,且与空间相得益彰,当入本展佳作之列。 楼上的作品嘲讽之风渐生,一匹死马标本僵躺在通道尽头,系有一签,言“INRI”(Iesu Nazarenus Rex Iudaeorum—“拿撒勒人基督、犹太人的王”),这件来自Maurizio Cattelan的作品在最后一刻才被决定纳入展览;宾客们吮着饮料,在它前面谈笑风生,马蹄就挨着他们的小腿。同一楼层中,一组四张小画《无题》(2010)来自肖像巨匠毛焰,以灰调子描画幽灵般、球茎状的头部特写,旁边的玻璃柜中展出的方案作品《艺术家计划2》(1987)来自张培力——又一件大师的非凡小作:作品严格规定两人应如何“对话”,而其他一众人则奋力争夺观看这席“对话”的窥探孔(展墙图注写道,“这种对人际交往的严格规定,同时又充满暴力的方式却能触动人”)。还有一幅Marlene Dumas的异形人体绘画《关联区域》(1987)。 Gabriel Lester的《大爆炸》(2013)很好玩,由美术馆半透明展墙的余料组成的八面板搭出了一个观者可走入并穿过的奇异空间,并立马不自觉地成为影子戏的演员,恰与William Kentridge那个徒劳无功的脚踏车金属玩意相呼应(《动态车轮雕塑与双扩音器》,2012)。阚萱稍纵即逝的录像《快乐女孩》(2002)在一处花园中空置的舞台上播出,孤零零地,让人摸不着头脑。快走到楼上的露台时,曾根裕鬼斧神工的大理石雕塑《电影院》(2013)将电影院中一束投影的刹那凝固下来,呈现在我们眼前。 参展作品之间、作品与展厅之间、作品与观者行径路线之间的关联并不那么顺畅——不仅因为建筑本身出其不意的内在构造,更因不同尺寸及媒材的作品之间的陈列组合。比如,有些绘画由于挂在走道内部而被削弱了表现力。而Cattelan的死马之所以令人如此印象深刻,或许还得归功于它所在的那个转角向右延伸的小斜坡,观者必须上前一步方能领略死马真容。不过,这种不够顺畅的观展体验却也有其妙处。原本计划展出的Anselm Kiefer的画作《千花齐放》(2000)描绘了金属玫瑰与茎叶丛笼簇拥中高举右手的典型毛主席形象。尽管这件作品再无可能展出,但它仍有很大机会继续出现在最终的展览画册里。其缺席或也可看做是种成功。 展览仍在脑际,美术馆超现实的图景及其荒无人烟、摇摇欲坠的建筑构造加深了观者对“歧异花园”暗含的策展理念的揣测推敲。官方新闻稿中提及本次展览“重新思考了中国哲学园林的乌托邦传统”,但回过头来,另有一层神秘叵测的阴谋渗入展览,搅出变了味的气氛来。展览确实存在对某种乌托邦的讨论,但从更广泛的层面看来,有比“传统园林”更迫在眉睫的语境值得被讨论。也就是说,园林是对当代艺术在中国当下所处之势、之貌的讽喻揭示,而展览总体上呈激进之姿。观者意识到,参展作品都笼于一种模棱两可、甚或敌托邦的基调——死亡、破碎与虚妄都被选作这基调的音符。从这个角度重新审视展览标题,博尔赫斯迷宫般的短篇小说《小径分岔的花园》及“可能的世界们”这个哲学概念或可作为我们当前处境的参照。美术馆门外的《运动场》来自徐震——这是一片纵横交错着白色鹅卵石路的草地装置,这些交错的路径实则提取自个中真实的运动路径。其所暗含的讽刺及其作为一座人工花园的质感均契合策展理念与作品的遴选逻辑,同其他参展作品相得益彰。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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