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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del Home: 2012 Michael Lin at RAM

样板屋:2012林明弘 展览时间:2012年03月10日— 06月03日 主办机构:上海外滩美术馆 艺术家:林明弘、犬吠工作室、李翔宁、程然、B6(楼南立) 策展人:赖香伶、亚历山德拉·孟璐(Alexandra Munroe,协同策展人) 研讨时间:2012年3月10日14:00-17:00 主持人:赖香伶 发言人:长谷川佑子(东京都现代美术馆总策展人) 姚嘉善(独立策展人、评论家) 李翔宁(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 参与者:林明弘、程然、楼南立、王长存、许宇、顶楼马戏团、照骏园 “本次展览的灵感源自于上个世纪初同期发生的上海外滩美术馆的历史,和强调艺术的社会功能性的包豪斯宣言,也是在当代社会现实下对这一艺术史上的重要信念的回应。” 展览标题从原定的“样板屋”变更为《样板屋:2012林明弘》,高亮强调了展览作为林明弘个展的基本性质。而展览本身的呈现,除了来自主角艺术家林明弘贯穿美术馆六层楼建筑内墙的条纹壁画外,却更多地让观众看到了来自多方合作的“填充”或“占位”。林明弘为此次展览亲自邀请到多方人士助场合作:与日本建筑团队犬吠工作室(Atelier Bow-Wow)合作设计工棚(即标题中“样板屋”的所指);与从未做过涂刷工的工人合作,令其根据花纹设计样稿在墙上勾描涂画;与木作家具商合作,令其根据家具设计样稿生产木制桌椅;与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的李翔宁教授和其学生团队合作,借展览空间展示其调研项目“上海制造”;与影像艺术家程然合作,后者创作了十件录像作品,布置在展厅各处;与声音艺术家B6(楼南立)合作,后者依照壁画花纹的建筑平面图创作了展览的“主题曲”。 回望上海外滩美术馆自2010年成立至今的所有展览,从蔡国强、曾梵志、日以继夜(侯瀚如)到张洹、林明弘,每一位都站在目前国际艺术圈知名度、美誉度的高度前沿。有鉴于美术馆的地理考量与历史背景,每一次展览都几乎围绕着外滩美术馆的建筑本身而展开:其中国首座博物馆(亚洲文会)旧址的身份,由戴维·奇普菲尔德(David Chipperfield)操刀改造的当代历史空间,坐落于洛克·外滩源的地理位置。此次展览亦不例外。开幕前臆想中整栋楼被林明弘标志性的“花纹”所覆盖的情形并未出现;正如媒体发布会上来自Global Times的记者坦言,乍看上去这是一场非常“干净”的展览。所有作品都或多或少地融入了建筑空间本身,从而去除了某种“展览的堆积感”。这位记者后来将“干净”引向了被净化过的“工棚”与其保留工人生活痕迹的内景,但这一形容词同样适用于整场展览。 城市·建筑·生产 展览主题延续了林明弘既往定制展对“本土性”的关照,“城市、建筑、生产”三个关键词在上海这座城市特别具有标识性,从立意上无可厚非,甚至可圈可点。 城市是生活在当代城市中的人们心中永远的痛。如果读过卡尔维诺《看不见的城市》的人,或许会对这句话有更深层次的理解,正如此次项目的参与者李翔宁。“这些城市是众多事物的一个整体:记忆的整体,欲望的整体,一种言语的符号的整体;正如所有的经济史书籍所解释的,城市是一些交换的地点,但这些交换并不仅仅是货物的交换,它们还是话语的交换,欲望的交换,记录的交换。 …构成这个城市的不是这些,而是她的空间量度与历史事件之间的关系…”[i]断章取义总是不可取的,卡尔维诺这本书的结构本身即是一种充满形式主义的探索与尝试,然而这段对城市的描述放在40余年之后的今天依然适用。尤其在超级城市之如上海,移民作为其主体在这里打拼未来,尚不及收拾乡愁,乡愁早已随风飘落不知所往。若有附身于某位高楼建筑工人的可能,当其来回于某摩天高楼即将完工的塔尖,在工作时小走一下神(正如程然的诗意提醒)鸟瞰一眼脚下的城市全景,心中是否也会慢慢生长出一个卡尔维诺来? “本展中的‘工棚’是由塚本由晴(Yoshiharu Tsukamoto)、贝岛桃代(Momoyo Kaijima)所领衔的日本实验建筑设计团队‘犬吠工作室’(Atelier Bow-Wow)的作品,是为壁画工人所定制,供其在布展过程中居住。展览筹备期间,该建筑被摆放在洛克外滩源两幢历史建筑之间的狭小空隙中;开幕前,这些保留着工人生活痕迹的临时居所被移入美术馆内,成为展览中的装置作品。工棚的规划和运用显示了犬吠工作室在城市现象研究中的现实关怀和智慧;同时,代表着辉煌的城市化进程背面的工人群体的生活空间在艺术的‘殿堂’中的出现,不仅为观众提供了具有现场真实性的观看体验,也是林明弘思考艺术家角色与社会实践的具体行动。” 谈及艺术家在社会实践中具体行动与所扮演的角色,在上海当代艺术馆“怀念——东亚当代艺术展”同期举行的论坛上,日本艺术家椿昇(Tsubaki Noboru)在介绍了一些艺术介入社会的实例后说“艺术家是需要社会中许多非常复杂的力量作支持的”,但同时“艺术家仍需保持独立”。在“样板屋”展览开幕后第二天的论坛上,长谷川佑子、姚嘉善与林明弘本人通过PPT中大量的图片与简单的介绍展示了林明弘遍布世界各类艺术机构的定制项目,大面积的色彩斑斓的花朵纹案遍布墙面、地面、建筑立面或自成结构,从俱乐部的餐桌到私人会所的壁纸,从椿昇和林明弘都提及的十和田现代美术馆(Towada Art Center)中的厕所室内设计到夏威夷的网球场地面,不一而足。这些好比艺术家个人标签式的花纹蔓延出浓烈的装饰审美趣味。同文艺复兴时期大师们的工作方式相似,这些花纹均由林明弘在当地招募的工作团队手工绘制,保留了其绘画过程的时间投入与人工价值,然而其波普艺术的内核依旧昭然若揭。 这次的上海之行,林明弘招募的团队变身为没有描画经验的工人,他们中有些是建筑工,有些做过快递,来自五湖四海。工人们依照美术馆墙面上由林明弘团队打好的纹案样稿“描红涂色”,线条从一楼的单一交错到六楼的丰富纹案,颜色亦由少到多、由深入浅。林明弘将工人带入美术馆空间中,但并不像宋冬那样让工人被赤裸裸地注视观看,而是让其描画笔触保留在墙面上,作为其艺术制作的痕迹供观者欣赏。 在程然位于展厅二楼的两个录像投影中,分别记录了一名壁画工人和一名建筑工人在一个多月中的工作过程与休闲状态。不夜城遥遥灯火的近景处是百无聊赖抽着烟的风尘脸。画面中有几个镜头捕捉了工人们在现场合影留念、用手机拍下伙伴工作状态的瞬间。工人们睡着那床纹案被抽象到墙面上的棉被,是否会在乎潜在的对自身身份的讨论(如策展人赖香伶所言“相对的真实”而非“阶级”)?他们在备展的数月中居住于犬吠工作室设计的工棚中,在交叠的木板床上开夜谈会,透过床头的一方小窗看两侧楼宇立面上夜的脸孔,在联体屋的透明中庭打牌抽烟,或爬上屋顶平台在漆成蓝色的屋顶下享受独处时光。这座被搬进美术馆展厅和顶楼天台的样板工棚被艺术家期待能够投入批量生产,但在如今上海遍地的联排房般的工棚宿舍六人一间甚或更挤的格局是否会被这套理想化的“样板”所取代呢?如果组织上海各大施工公司工会的负责人前来参观展览,那我们倒能听听这些决策落实者的意见。 如果再怀念一把文艺复兴时期的工作方式,那达芬奇的维特鲁威人(Vitruvian Man)与勒·柯布西耶(Le Corbusier)的人体测量建筑比例方法(Modulor)或还与犬吠的“行为学”(behaviorology)有共通之处?豆友duan在评论犬吠工作室的《后泡沫城市的汪工房》(Bow Wow From Post City Bubble)一书时说工作室的设计与其名字犬吠“汪汪”是相通的:“简单、直接、朴素有趣味”。这次工棚的制作材料其实与普通工棚一致,想必并不是因为美术馆的展览预算有限,而是切实考虑其可行性。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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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ole of Independent Organizations and Individuals in the Development of Contemporary Art

  独立机构及个人对当代艺术发展的作用 时间:2012年2月19日,周日14:30-17:00 地点:上海长宁区淮海西路570号F座 发起人:民生现代美术馆 主持:侯瀚如 嘉宾:文森特·沃姆斯(Vincent Worms)、田霏宇(Philip Tinari)、拉里斯·佛罗基耶(Larys Frogier)、刘迎九、李峰、乔志斌 今天,独立机构及个人正不断以其增长的活力使当代艺术发展保持多元化与开放性。本次,民生美术馆邀请到多位嘉宾围绕独立机构及个人对当代艺术发展的作用进行讨论,内容包括如何建立公共艺术收藏,如何保持机构的学术独立性,以及培养年轻艺术家和策展人的项目机制以促进创新性等议题。 李峰:大家下午好,马上讲座开始,请入座。我很荣幸地为大家介绍今天的主持人,著名国际策展人侯瀚如先生。 侯瀚如:谢谢李馆长。我没想到,在极其寒冷的上海、我从旧金山来觉得很冷,还是周日的下午,大家能来参加研讨会,我感到非常荣幸,感谢捧场。我想大家来的目的,可能是想见到一些很值得被捧场的人。今天有几位很特别的客人:文森特·沃姆斯(Vincent Worms)卡蒂斯特艺术基金会的创始人。(文森特问,侯在说些什么)哦,大家需要翻译吗?好,不需要,台上的都会讲中文,除了拉里斯和文森特。文森特从11年前,2001年在巴黎和三藩市、也就是旧金山建立了卡蒂斯特艺术基金会。这个活动主要的起因是因为民生美术馆慷慨接纳了基金会的提案,把他们的收藏介绍到上海来;借展览的机会,我们想到办一个论坛。下一位客人是拉里斯·佛罗基耶(Larys Frogier),上海外滩美术馆的新馆长,刚到任一个月,,可以说是新上海人,大家可能都非常熟悉外滩美术馆的情况,但是随着新馆长的到来应该会更上一层楼,所以他会介绍外滩美术馆的新的计划。坐在他旁边的是外滩美术馆的副馆长刘迎九,(刘:我是翻译,全场笑)好,既是副馆长也是翻译。我和迎九之前有过很好的合作,相信他们两位的配合肯定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在我旁边是田霏宇(Philip Tinari),他是尤伦斯基金会在北京的当代艺术中心的新馆长。大家想必也很熟悉尤伦斯艺术中心的活动。但随着田霏宇的到来,是田霏宇吗?(全场笑)因为最近下很多雨;会有一个革命性的变化,我们也很好奇。接下来是乔志斌,他是上海新一代收藏家里很杰出的一位,是上海的吗?(乔:北京人但是上海收藏家)。他的收藏除了中国的艺术品之外也有国际性的艺术品。坐在他旁边的是翁笑雨(音),她是卡蒂斯特基金会的主要工作人员,同时今天她来帮助我们做一些翻译的工作,翁笑雨是中央美院的毕业生,在加州艺术学院(CCA)读完策展专业的硕士后得到了卡蒂斯特基金会的奖学金来继续进行研究和策展的工作。她在帮助卡蒂斯特发展中国和亚洲地区的收藏与帮助组织活动方面起了很大作用。其实今天我的作用是按秒表,控制好每个人不能讲太长时间。本来是邀请周馆长(周铁海)来做主持人,不过他跟民生美术馆有一个约定,就是他做副馆长的条件是不公开讲话。(全场笑)所以我只能当他的传声筒。 民生美术馆在周馆长和李馆长的带领下做得很杰出,所以我们首先要感谢他们辛勤的工作。今天讨论的话题从我和文森特最近一段时间的对话开始。这个展览到民生来的起因非常简单:五六个月以前,文森特和小雨第一次到中国来了解一些情况,因为我们一起在建立中国亚洲的艺术品收藏。他就萌生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就是请一些年轻的策展人用基金会的收藏来策划一些展览,一方面是给予年轻策展人一个锻炼的机会,一方面也是把基金会的收藏介绍到中国来。去年10月份,我忽然想起来,可以请周馆长来帮忙做这件事。因为民生美术馆的活动一直搞得非常好,展览搞得非常好,也有很好的条件来完成这件事情。我跟周馆长在进行交流的时候就找到一个时间段,大概是十二月,忘了哪天开幕,开幕没来,不好意思。文森特吓坏了,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把展览做出来。我说这就是上海的速度,中国的速度就是这样的。从此以后他就被我骗下了贼船,不得不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把这个计划做出来。 这件事情本身给我们一个非常好的启示,在一个独立的充满热情的基金会里可以在很短时间做出一个有效的计划,同时像民生美术馆这样民营的美术馆也有足够的独立性和活力来促成这样一件事,这样的速度和效率可能在国际上都是很少见的,只有在中国一种特定的条件下才有可能做出来,这个带给我们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作为独立的个人、基金会、美术馆等机构,是不是能给我们整个艺术发展的大局带来一种非常独特的推进,所以我就想到我们可以把这个话题作为一个讨论。同时我们发现现在中国,北京和上海正在建立很多当代艺术的机构,包括像民生美术馆、外滩美术馆、尤伦斯还有一些个人,像乔志斌等一些重要的收藏家,他们都在这方面进行一种共同的努力,这样的一个话题可能是大家可以讨论的很有趣又很迫切的一个话题,为什么很迫切呢?可能大家都在做一些像盖很大的房子或者做很多形式上很吸引人的一些计划,那么一些新的美术馆和新的机构他们的内涵是什么?他实际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可能在做计划的时候都没有想得很透彻,在这样的时机下一些关于内容的东西要拿出来,这样的情形也是中国高效率发展的背景下带给我们的一个挑战。这个讨论会我们会向大家介绍他们独特的工作,通过这样的介绍我们把这个话题系统地提出来。可能我们不能马上解决关于策展或者收藏的一些很庞大的策略性问题,但是把这个话题提出来正是时候。所以跟文森特和其他几位进行讨论以后,我们也决定在最后时刻把这个团队组织起来。再次感谢民生美术馆的这个团队用高效的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我们的论坛组织起来,我和文森特之前在讨论是否要去上海,同时给周馆长发了一封邮件,大概两个小时以后我们就收到了关于讨论会内容的介绍,包括广告的设计,我们觉得非常兴奋。我希望今天的讨论可以把这种兴奋带到更高的高度。下面我们先请文森特介绍一下他的卡蒂斯特基金会的活动。 文森特·沃姆斯(Vincent Worms):大家现在看到的是一个基金会发展的时间线:基金会是十年以前在巴黎成立的,从2003年开始收藏艺术作品,主要是一些欧洲和中东的国家;2004年开始在巴黎开展一些活动;从2007年在旧金山的收藏逐步展开,关注美国艺术家还有亚洲的一些重要收藏;2010年在旧金山的空间正式开放,也开始了一系列的活动。从去年开始我们尝试了一些国际性的延展项目,首先我们最感兴趣的就是中国。大家现在看到的三件作品其中两件都是和战争有关的,底下的一件作品是关于伊拉克战争对美国士兵的一些影响,右上角的这件作品是战争对颜色产生的影响。战争这个主题是在欧洲和中东地区艺术家讨论的话题中非常显著的一个。接下来是我们在美国的收藏,我们将它命名为“101”,“101”是北美西海岸一条非常著名的高速公路,从美国一直延展到加拿大。我们把这个收藏项目命名为“101”是因为这个项目关注的是一些美国西海岸的艺术家,包括墨西哥、美国、加拿大。这三件作品可能观众会对其中的一些艺术家比较熟悉,我们去年和侯老师一起开始了在亚洲地区的收藏,除了占很大比例的中国艺术家之外,我们也关注其他地区的艺术家,包括印度、韩国、马来西亚等等,。最后一个是以媒介来归类的收藏,它叫做“美国影像”。我认为影像是非常重要的媒介,在当下的社会和政治情境下很有助于艺术家表达他们的想法,所以影像是一个很有力量的创作方式。 现在各位看到的是我们基金会的宗旨,其中一条是我们希望参与到社会发展的进程中,对社会发展产生一定的影响。这是非常宏大的一个目标,我们认为艺术家在社会发展的过程中的确有着重要的作用,基金会就是希望能够帮助艺术家的发展,从而让他们在社会中扮演一定的角色。 接下来大家看到的是基金会做的一些公共项目,这个标题是全球地区性,听起来非常陈词滥调,但是对于我们的讨论和公共活动,大家的积极性都非常高。右边的图片是空间在巴黎的一个讨论会,左边是在旧金山的空间。旧金山的空间我们命名为“星期三晚上”,每周三晚上会有一个讨论会。如果在座有机会去旧金山,到星期三晚上可以去看看。有趣的是,旧金山和巴黎都不是美国或者欧洲当代艺术最活跃的城市,不像纽约或者伦敦。在艺术上和其他中心城市相比并没有非常活跃的一些活动,但是另一方面,这些地方同样有一些非常活跃的艺术家和文化界的人士,讨论的内容也非常有意思。我们认为基金会在这两个并非是中心的城市会做出更多的贡献。 下面大家看到的是古根海姆美术馆在毕尔巴鄂的地址,我们基金会并不想成为这样大型的美术馆。世界上已经有很多以收藏研究为中心的美术馆,卡蒂斯特更有兴趣的是和这些机构合作,比如和民生美术馆的合作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可能大家会有疑问,如果不打算建造美术馆,收藏这么多作品有什么目的和意义?首先我们认为和艺术家的交流和长期合作是很重要的一点,我们现在收藏了约三百名艺术家的作品,并不是我们认识其中的每一个人,但是我们和大部分艺术家都有很亲密的关系;另一方面,我们认为收藏是他们事业刚刚起步时很重要的一部分,使得艺术家创作的时候并不受创作形式的限制。有一些形式在市场收藏中并不受欢迎,比如说影像。最后一点是这些收藏被作为一种重要的研究资料,大家可以通过展览、收藏和教育的方式来更多地了解创作。 基金会还有一部分重要活动是“驻村计划”,这个计划包括艺术家、策展人以及杂志的编辑。我们认为让策展人和艺术家做研究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驻村计划”是一种行而有效的方式。一般的计划是从两到四个月不等,在巴黎和旧金山我们各有自己的公寓来提供他们吃住,最后的形式就是以展览和公共活动的形式出现,来展示他们的创作和研究成果。我们把参加“驻村计划”的艺术家都当作是很亲密的朋友,彼此保持长期的联系。比如说这次在民生美术馆展览的策展人英提·格雷罗(Inti Guerrero),他也是我们在巴黎“驻村”的一个策展人。 接下来的部分是基金会和艺术教育的关系,我们认为基金会可以为艺术家和策展人在未来的发展提供帮助,而这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们在旧金山和很多的艺术学院有合作,现在看到的图片是我们和加州艺术学院(CCA)的策展专业的合作,每一年将要毕业的同学可以申请基金会赞助的奖学金计划,在学校的美术馆进行一年的实习,来策划他们第一个专业质量的展览(侯:翁笑雨在策展专业毕业后即获得了基金会的奖学金并策划了自己的第一个展览)。 我们基金会的藏品也可以作为艺术教育的材料,加州艺术学院今年开设了一个“策划与收藏”的专业,其中用到的藏品就是基金会的收藏。和中国的交流和计划是在亚洲地区最重要的,我们希望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开展:首先是希望能把更多的艺术家作品介绍给西方的观众,第二是收藏尽可能多的中国当代艺术作品,第三是和中国的机构建立合作关系能够多做一些项目展览和活动,最后也希望多和中国的艺术院校进行合作。图片上是我们去年的驻村艺术家林一林在旧金山所做的行为艺术的记录,一个是在著名的金门大桥,另外一个是在旧金山著名的旅游景点花街。这些图片是我们选择了一些中国地区的收藏,大家一定很熟悉这几位艺术家。这些是我们在民生美术馆二楼的展览,大家如果还没有看过可以去参观。 我们首先要感谢民生美术馆可以提供一个这样的场所和合作的机会,他们的工作非常有效率,展览成果也非常好。虽然和周老师的接触、美术馆的各种准备工作再到展览开幕时间很紧张。最后我们希望和大家一起讨论如何更有意义地开展交流和合作的项目,我们最理想的方式是通过展览和中国的机构进行合作,展览当中的作品可以是基金会的收藏,也可以是中国收藏家的收藏,这样能更加促进两个地区的交流。今天在座的嘉宾中就有非常好的收藏家,希望大家能把这个话题继续。 侯瀚如:非常感谢文森特的介绍,也非常感谢笑雨的精彩翻译。下一位是拉里斯·佛罗基耶,外滩美术馆的新馆长,他来介绍一下外滩美术馆下一步的工作。   拉里斯·佛罗基耶(刘迎九翻译):大家下午好,非常感谢民生美术馆和周馆长邀请我来参加这个论坛。民生美术馆和外滩美术馆已经有了非常好的合作,借此机会来介绍一下外滩美术管的方针和基本情况。 我想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刚刚来到上海,相对于策展人,我更把自己看做一个研究者,我的研究背景更多与理论和教学有关。我有十年的大学教学与研究的经历,现在也在指导一些研究性的公共艺术的计划。为什么我离开法国到了中国?既有学术和专业上的原因,也有政治上的因素。目前在欧洲的艺术体制有很多问题,很多机构希望把欧洲的艺术体制介绍到中国。我也看到中国想要建立自己的艺术和艺术制度的愿望越来越强烈,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外滩美术馆是一个比较新的美术馆,我们是在2010年开馆的,美术馆的开馆都是有非常强烈的愿望.我希望向大家介绍美术馆开馆以及建立的一些想法以及未来的一些计划。外滩美术管坐落在美丽的外滩,那座建筑的前身是中国最早的博物馆之一,当时叫做英国皇家亚洲文会博物馆,由英国建筑师David Chipperfield为原址进行复修及建筑设计。作为当代美术馆,我们的宗旨在于艺术的推广和人文的关照这两个方面,我们所有的展览、研究和教育都围绕这两个中心。目前我们美术馆是一个非营利性的机构,美术馆希望积极地参与我们身处这个社会的思想、交流以及一些反思性的活动,同时也会开展很多的教育活动以便和民众产生更多联系,这个部分我后面会详细介绍。我们希望通过美术馆这个机构参与整个社会的进步和发展。 从面积上我们是一个很小的美术馆,但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馆,我们想通过这个小小的美术馆来综合各种艺术上的追求。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已经和很多的艺术家和策展人展开了合作,大家看到的这些是其中的一部分(图片)。 我们开幕的第一个展览是蔡国强的“农民达芬奇”,这是一个现场制作的展览。第二个是曾梵志的展览,是巫鸿老师策划的。展出的是曾梵志在油画和雕塑方面的新作品。外滩美术馆是“洛克外滩源”项目的一部分,我们的展览活动也经常会涉及到整个洛克外滩源,包括北外滩的一些区域。这张图片展示的是南苏州河的一个教堂。在未来的两年里,大家在那片区域将会看到更多的文化艺术活动,以及商业和品牌的活动。美术馆在其中会有更突出的价值,会为那个地区注入更多文化艺术的内涵。第三个展览是侯瀚如老师帮我们策划的,题目叫“日以继夜,美术馆可为之若干事”。这是一个我非常喜欢的说法,也是一个非常具有挑战性的方向。展览包括了中国以及国际的一些艺术家,其中一些作品让我非常兴奋。我也看到侯老师在展览中试图探讨一些关于方法论的问题,如果能够拓展美术馆以及相关机构的能力、方向和内涵,这是很有意思的。在侯老师策划的展览之后,由于内部装修的原因我们又闭馆了将近一年,去年十月份重新开馆。重新开馆的展览是张洹的“问孔子”展览。我们每个展览都会有新的制作,所以美术馆也倾注了很多精力和能量。 在学术、教育和推广方面,我们有很多方向,这是其中的一些。美术馆有一个董事会,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学术委员会。赖香伶作为美术馆的开馆馆长,现在是美术馆的执行董事。侯老师也在我们的学术委员会当中,以及利物浦双年展主席Lewis Biggs,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王璜生等等。 接下来我想给大家介绍一下美术馆在未来三年的一些发展的想法。在我看来美术馆不只是一个用来陈设展览的盒子,而是一个应该具有长远想法的机构,为美术馆的职能做考虑。美术馆不是一个空房间,以便艺术作品可以放进去。相反,美术馆应该是一个积极的参与者,这个参与包括产生想法到最终实践的全部过程。 举例来讲,我刚刚到任的几个星期时间就收到了一些国际组织对展览的推荐计划,很多计划我都谢绝了;我们是想主动参与计划的机构,而不是只接受展览计划的场地。我们不应该把美术馆的各项工作对立起来,做一种二选一的选择;而是应该把这些工作整合起来做一个方向和追求。这样我们就能发展出更多美术馆想达成目标的方式,发展美术馆与艺术专业的联系,与社会其他机构网络的联系,与教育以及学术方面的联系。在这种前提下我把美术馆的工作分为四个平台,这四个平台并不是封闭的,我们应该用一种开放的态度来对待。比如说展览计划,这个平台与其他几个相关联。我试图建立各种展览之间一种平衡的关系,以我们馆的条件来看,我们非常适合做个展,我们希望维持中国艺术家以及外国艺术家之间比较平衡的关系。另外,群展也十分重要,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和私人和民间组织合作,比如私人的基金会,像卡蒂斯特基金会、普拉达基金会(PRADA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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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Politics – Beat Brogle, Action and Video by Li zhenhua

图像政治 研讨会 项目总称:行动与录像 Action and Video 观念/策划/主持:李振华 特约嘉宾:Beat Brogle,徐文恺(aaajiao),廖文峰 时间:2011.11.28  14:00 (周一 Mon.) 地点:上海外滩美术馆,圆明园路169号协进大楼1F 关于 这个项目旨在发现图像及其表象之下的权利和政治,当然这与我们惯常认知的政治有着本质的区别,因为艺术将这一关系拆解和替代为一种视觉文化和暗喻的关系,图像的政治正是对今天文化在标志性、引导性图像方面所做出的回应,其中涉及到惯常生活中出现的场景、电影画面和网络图像,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图像关系中,也许我们可以发现某种存在的或许是合理的,但也许这一存在本身也昭示着某种潜在的侵犯和不平等。最后图像政治试图讨论如何打破这一预设,并基于艺术上的创作来摆脱限制。 今天我们请到了三位艺术家,来自瑞士的Beat Brogle、来自中国的徐文恺和廖文峰。Beat是一名跨媒体的艺术家,虽然他的作品看似很“新媒体”,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儿。其创作总是围绕着图像本身出发,并基于互联网或者公共空间引发与观者的互动。廖文峰曾经前往瑞士参与了当地的生态实验室驻留计划,与实验室的科学家们共同生活、工作了一段时间,并在当地创作了一些与生态有关的作品。徐文恺的作品探讨了科学界发现的一种可以永生的生物“道恩灯塔水母”。徐文恺通过算法演绎了他对这种新发现的生命形式的理解。 Beat Brogle,瑞士艺术家,常驻柏林 正如振华所说,我是一个经常转变创作媒介的多媒体艺术家,因此并不局限于所谓的新媒体。我的创作方式可以是绘画、雕塑、装置、公共空间与网络艺术。 《不规则变形》(Amorph)是一件用计算机语言编程创作的互动性空间装置,投影屏上的形状会根据观者运动而相应变化,观者在进入这一黑匣子之后会逐渐意识到自身运动同屏上形状变化之间的关系与规律。这些手绘图形均由我亲手绘制,扫描输入电脑后程序给予其排列组合的规则。当时我希望用尽可能少的图景来创造一个活蹦乱跳的东西,由此给予观者宽阔的想象空间。彼时艺术界中新兴的一些用电脑创作的互动仿真影像都倾向于用无组织的极简图像来造成对观者心理的影响,同时融入互动的元素。 现场装置采用了一个径伸矩形的黑匣子,其中设有分级感应系统,将获取的数据(观者站立的位置、如何运动等)传输入电脑,电脑中的程序变换图形与声音,输出到一架三原色投影仪,该投影仪的黑场效果极佳,黑匣子中唯一的光线即来自投影屏幕。 2000年初我开始了基于互联网的创作,当时应一项艺术竞赛的邀请,主办方要求参赛者基于互联网进行创作。我很反感那些只是简单通过电脑屏幕输入/输出式的互动作品。互联网无疑是个很有趣的讨论话题,其速度与力量和蓬勃的发展形态,还有随之而来的图像世界:从原先的写作语言过渡到了彻底的读图时代。图片作为互联网信息重要组成影响着每个网络用户的体验,比如在浏览网页时不可避免地被弹出的图像所打扰,这些流动川息的图像仿佛连贯成了一种动画。于是我创作了《单词电影》(onewordmovie),这一全年无休的在线搜索引擎根据用户键入的关键词从谷歌图片中自动抓取相应图片,并将图片连接起来、循环重复地播放,从而生成一部可以无限延伸的长时动画。比如预录的这一实况短片中,搜索关键词是一名政治人物:德国总理默克尔。这部不断闪现其形象的动画在德国录制,想必换到中国肯定是大不一样的版本,因为图片搜索的结果不同了。 这件作品的呈现方式十分自由,观众可以随时登录www.onewordmovie.com体验,也可在真正的电影院里作为一部电影播放。它先后前往多个美术馆、画廊等公共机构展出,在展览现场我布置了四台投影仪与四个电脑,观众可以输入关键词与之互动。2005年,这件作品来到了上海,在当时的证大现代美术馆(如今更名为喜玛拉雅美术馆)展出。当然它也可以在公共空间的广告屏幕上展出。比如在我们参加韩国首尔双年展时,我们曾尝试将它呈现在闹市区的购物中心外墙屏幕上,民众可以在现场用手机发送短信作为关键词来与屏幕上实时生成的动画互动。但遗憾的是,由于资金和主办方的原因,这一计划未能实现。 今次我重回上海,除了是受到李振华与瑞士文化基金会的邀请,也是为这件作品的中文版本而来。我对图片搜索结果因地而变的现象非常感兴趣,在瑞士、在德国、在中国的搜索结果如此不同,从中可以看出各国对互联网审查监控的机制,也可看出图片信息库本身的不同。(所以互联网并不是平的,而是呈现出一种高低起伏的地势;这一在线信息世界依然受着地理、国家、政治等现实因素的影响乃至控制。这一作品是对李振华讨论的“图像背后的政治”之生动阐释。——笔者) 我的作品总是关乎变化、变形,我作为艺术家去创造出一种系统来界定变化的规则,但并非单纯直接地创作实际的作品。比如“单词电影”中,这一系统根据用户键入的关键词去自动抓取图片并拼接成动画,因此最后生成的动画并不是我亲手逐帧完成的,而是交给了系统和观众本身。 《双峰》(Twin Peaks)是应瑞士Sierre信息科技与旅游应用科学大学发出的竞赛邀请被选中的作品,主办方希望作品能考量校方对信息科技和旅游两方面。我找了学校办公楼前的一块岩石(3m高15m长),拍了照片之后扫描到电脑里,通过软件3D建模出一块像素画的岩石镜像,这一数码仿本由当地工人用混凝土浇灌成1:1大小的公共雕塑。两块“岩石”相距10米,好似双峰,既呼应了校方“信息科技”与“旅游”两方面,也体现出Beat对虚拟信息与真实的关系反思。这块像素化的白色“岩石”在照片上看去是如此的不真实,观者甚至会猜测其实它是照片后期Photoshop处理的结果,被植入到原本的环境相片中;然而事实上,它确实在那里,与范本岩石并肩而立,以此探讨虚拟信息与真实世界的互相映射。 这也是一件竞标作品,应瑞士巴塞尔Dreispitz镇的邀约,我创作了作品《将要发生的事》(Things to come)。这是一座主要用于物流仓储的偏远小镇,人烟稀少;当地的居民常会自己创作一些古怪玩意如艺术性的雕塑或装置,好像有着独自的文化。当地政府于2006年启动宏伟蓝图,要将这座小镇改造成以文化产业为中心的优质新城,改建大型商场、美术馆等,当地的居民亦逃脱不了“被强拆”的命运。但绝大多数人都十分反对这一改造项目,他们不愿屈从改变,反对让政府计划翻新他们的生活。于是在我前往当地考察时,政府官员无时不刻不在和我宣扬未来新城的美好;而当地居民则怨声载道,担心他们不知往何处去的将来。所有人都在讨论“将要发生的事”,这一命题又何尝不是我们每个人每时每刻都须面对和追问的呢?“什么将会到来呢?” 于是我创作这盏霓虹灯“Things to Come”,深浅不同的绿色微妙地变化有如苹果电脑睡眠状态下的呼吸灯,喻示着同样微妙变化的生活与对未来的标语式期待。有趣的是,作品挂上墙之后,居民们的反响各不相同,有人提出“当地是德语区,为何不用德语标识而用英语”;我对这一不解的回应是,这一命题应是我们所有人都须面对的问题,而不只针对这个小镇。更有意思的是,今天早晨我在准备研讨会材料时,登录当地政府的官方网站查看小镇改造的进程,发现在网上公布的新城效果图上并未标识我的作品,即使我们当时约定这是一个常驻的公共作品。这样的事后反馈对一件公共作品而言尤其意味深长。当然,我还是会努力争取让我的作品保留在当地,在未来改建后的新城中。 2009年12月至2010年4月,我参加了瑞士生态实验室驻留计划(Swiss artists-in-labs),这一计划是苏黎世大学与瑞士当地许多科研机构的联合项目,一般只面向瑞士本地艺术家,当时正好有两个中国名额,于是我就被邀请前往瑞士联邦森林雪地和景观研究所(WSL)。这一大型机构在瑞士设有三处,我去的分所位于苏黎世,有五百多名工作人员,他们主要的研究课题如森林动力学(Forest Dynamics),研究森林的生长过程及环境变化。WSL在瑞士设有十几个观测点。我与当地的科学家们一起工作、生活,与同事共同外出考察、取回监测的样本。驻地临近尾声时,我在研究所举行了小型个展“1467+”,展出的作品包括:1)一组照片装置,我拍摄了研究所内所有植物的独立肖像照,逐一贴在附近森林的树干上,配以相应的文字说明;2)我发现研究所给检测的所有植物都编了号,不论是人工物抑或自然物,于是我算出一个与我全身面积相当的方块尺寸,并用木栅栏在研究所门口的花园中框出;3)临走时,同事给我的赠别礼物是一个装在木箱子里的测风仪,当时我决定不现场打开箱子,而是写了一段类似小说的文字,讲述了箱子的故事,如:从哪儿来、怎么样了、要去哪里;4)一组摄影作品,拍我在雪地里读书,灵感来自我读书的时候看到一棵树,联想到中文里的一对谐音词“看书”和“砍树”,进而提出疑问:做体力活的时候怎么同时去做思想活动;5)双屏录像装置《小路》(where are you going),左侧放映的是一只蚂蚁在研究所里的探险之旅,右侧幕中一名头戴花环的女子在一片绿意中散步。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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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览《问孔子:张洹个展》

——上海外滩美术馆新开馆展 /顾灵   洛克外滩源依然满载着施工声,虎丘路上夹杂工地沙尘与黄浦江味的徐风送来秋的凉意。阔别近一年后,上海外滩美术馆的重新开馆大展迎来张洹对孔子的仰天长问。 步入那熟悉的一楼大堂,前言墙上赫然挂着一张浮现孔子肖像的深色牛皮。这件被张洹誉为“开门见山”的作品开宗明义地推出展览的主角:孔子,这位两千多年来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道德、信仰、教育、美学等诸多领域影响深远的历史人物,作为儒家学派的创始人,其“仁义礼教”所提倡的人道主义和秩序精神为中国政治与社会的核心价值体系提供了某种程度上的标准参照。张洹工作室遍访全国各地搜集孔子画像,在综合了数千张不同摹本之后,最终确定了这张“张洹心中的未来孔子”。   展览的基本概念源于张洹长期以来所思考的一系列问题——在经济和社会的剧烈变革之中,在面对能源和气候所提出的挑战之时,我们该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随着中国在全球的地位日趋重要,我们应该和能够担当的责任是什么?与此同时,当代中国人的精神归属又在哪里?孔子可能给出的答案如何?这些问题看似宏大而分散,却有着内在必然的联系,并且已无法逃避。展览的特邀策展人南条史生如是说:“策划这一展览对我来说是一项挑战,可以说这是一场比较边缘的展览,好比站在钢丝线上难以平衡。展览的重点在于张洹对系列问题深入的思考与发问,我们的共同探讨试图从调研信息中筛选、整理出一条线索,形成大家看到的这些问题。关键在于,展览旨在激发大家对所有提问的思考,去想可能的答案。”   进入二楼展厅,一座巨大的裸身仿真硅胶孔子胸像立于展厅中央的矩形水池中。胸像孔子的容貌依据明朝无名氏所绘《孔子燕居像》,塑像左胸部内嵌伸缩装置,以夸张的形态起伏,像是呼吸、心脏的跳动,比喻孔子依然活在世人心中;而伸缩装置在胸前皮肤留下的深紫色圈痕好似拔火罐后留下的印迹,仿佛时代的病灶从未根除。这座顶天立地、重达一吨的孔子胸像之体量具有宗教般的震慑力,也让人联想到张洹以往的众多佛像作品。南条史生眼中,孔子是介于哲学家、可供信仰的圣人与实用主义者之间的一类人物。而张洹在将孔子塑造成有若供于庙堂之上的硕大佛祖同时,又将之赤身裸体,强调其身为凡人的本真。胸像每一处的皮肤纹理、脸部暗斑的大小、位置、面容皱纹的处理,都经过反复细化;尤其头发与汗毛的制作,耗费苦工,综合运用马、牛、人的毛发,至臻求精。在中国政治、经济、社会发生剧烈变革的今天,重新认识孔子其人及其学说是具有现实意义的。   沿梯行上三楼,扑面而来香灰烟味。两幅约8米长、3米高的巨作《最后的晚餐》(耶稣与门徒)和《孔子与诸弟子》面对面悬于两侧展墙之上。香灰画作为一门独立而独特的绘画,其表达在平面视觉之外还输送嗅觉体验,整间展厅灰蒙蒙如浮于香灰尘雾之中。张洹工作室从上海周边的数百座大小庙宇中收集残香与烧至半烬的祭物残骸,铺设于画面。拜祭用途使香灰具备精神性的特质,而作以一种物质的终结另一种物质的开始,从燃香到灰烬再转化为绘画材料,本身也具有形而上的含义。张洹让东西方精神领袖的代表孔子与耶稣对面而坐,将导致东西方根本文化差异的精神渊源齐席并置。他们在各自的历史脉络中都占有独一无二的位置,对东西方文明立起了关键性的作用。而相比基督教在现代西方社会中的地位,儒学更显中落,由此文化失根、信仰缺位。艺术家以此提出对孔子的反思,及重建中国社会秩序的必要性。   细观画面,诸弟子环绕孔子有如众星捧月;而诸门徒则从餐桌一线排开变为散点式,也就无所谓门徒的座位次序、但每位门徒的神情动作依然保留原样,由此耶稣仿佛在被关注的同时也被孤立了。画面结构的显著不同却都共享同样的画面背景:水。作为生命之源、万物化育之始,水包容一切、孕养新生。这一背景同样贯穿于中间展墙的第三件香灰画:一片无际而宁静的大海,海面升腾起神秘的光晕。但它是世界末日的到来还是新纪元的开始,不得而知。   在美术馆的四至六楼,高达12米的挑空结构直通建筑顶部、引入自然光线,搭出一片垂直展览区域,周围密封的铁丝网形成巨大铁笼。笼中一个机器人孔子躺在一张9米长的金属床上,时而立起剧烈地左右、前后摇晃,机械性地重复动作,披头散发仿若疯癫,又突然倒头躺下,整个楼面都有轻微震感。张洹透露,原本计划使用中国传统的罗汉床,但由于机器人的重量与运动时的动量太大,木质床无法承受,只能改换金属架,并在固定机器人的位置下加设金属块以起到加固作用。这是张洹首次采用机器人进行创作,技术支持来自于美国的一家专门研制机器人的公司,而其运动形态的设计与编程也全权交付张洹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与美方沟通完成。张洹对孔子发疯般的运动状态与频率表示赞许,“如果孔子生活在当今社会,想必他真的会发疯吧。”金属床上放着另一套机器人孔子的衣服与佩剑,至于为何有剑不配,张洹笑而不语。   陪伴机器人孔子在笼中生活120天的还有从数百种植被中脱颖而出的卜树,和来自同一家族的9只猕猴。其中有一只猴王,刚出生数月的小猴,和一至三岁不等的猕猴。张洹以猴群喻人类文明的浑沌阶段,为食物、为地盘、为交配、为对于权力的蒙昧欲望而打斗争吵。人类的兽性和贪欲长久以往在弱肉强食与众生平等间摇摆不定,从野蛮到文明循环往复。人类的近代史也是生态环境的溃败史,如何自律不顾后果的贪婪掠夺,让世界维持可持续的发展,是迫在眉睫的问题。这家猕猴来自河南新野县的一处养殖场;作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猕猴的数量需要人工养殖来保障其后代繁衍。在与绿管所等政府相关机构的多轮申请、商讨之后,猕猴们的沪上之旅能否成行还在等待一纸批文。与原计划的200只猴子相比,这一家猕猴的现身更显珍贵。   预览唯一未能亲见的是位于圆明园路北头联合教堂广场的第七号作品“数亿白蚁啃食千年老木头”,张洹在广场上建造了一个钢结构灰砖瓦房,室内放置一棵重达20吨、直径2米、长9米的古树躯干,在这棵来自非洲、估龄千年的古木中将栖居大群来自江西的白蚁。房内的温度、湿度和光照都特别模拟白蚁喜好的生活环境。展览期间,被白蚁吞噬中的古木将呈现变化中的态势。展厅原定建筑为玻璃房,但张洹考虑到观感上太过轻易的一目了然,与白蚁实际的生存环境,最终更改为当前版本。   这件户外装置作品展现一个完整的白蚁王国生态系统,这一古老物种之所以延续至今正因其严格的秩序和相互协作的群体性。白蚁社会恰恰印证了孔子学说的核心理论即“礼”的作用,礼制精神正是现代意义上的秩序与制度。白蚁因恪守其社会秩序生生不息,人类或可从白蚁社会中得到启示。回到孔子学说的核心精神,一个理想国家应该用道德和秩序来治理,人类文明应建立在人道主义的基石上。在地球面临危机之时,也许我们可以从孔子那里得到继续生存的智慧。   当现场一名记者问及张洹是否对“问孔子”的这些问题有了答案,张洹答道:“没有,但也可以说有。人类的未来将何去何从,这是我们每个人都须面对的问题,也需要每个人共同着手建设。这一展览的作品不多,只有七件,但都强而有力,直指问题并逼迫观者思考其答案。”   而针对记者关于“为何唯独选择孔子、而非老子、庄子”的质问时,策展人南条史生道出了他对诸位中国传统哲学大家的认识与比较:“老子是给老人读的,庄子是虚而不实,孔子是经历了几度挣扎、并用其理论解决争端、服务于社会及生活的实用派,其诸多言论依然活跃于日常,为鸿儒白丁所用。我们可以将孔子视为和谐的、梦幻的、浪漫的,也可视其为务实而行动的。纵观东亚国家,几都借鉴中国的两件特色:汉字与孔学,后者为其社会生活伦理奠定了相当的基础。尤其是日本,孔子思想的浸润由来已久,社会的建构、道德观与是非的判断,都受到孔子的影响。圣德太子在位期间就非常推崇孔子的‘和’谐社会。日本人安静不争的民族形象也自然源自于此。”     《问孔子:张洹个展》 展期:2011年10月15日—2012年1月29日 地点:上海外滩美术馆、联合教堂广场 策展:南条史生 (Fumio Nanjo)     南条史生(Fumio Nanjo) 南条史生自2006年起担任森美术馆馆长。他曾任:“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负责人(1997)、“透纳奖”评委(1998)、“悉尼双年展”合作策划人之一(2000)、“威尼斯双年展金狮奖”评委(2005)和“新加坡双年展”艺术总监(2006、2008)等。南条还曾为多个公共及商业艺术项目担任顾问,包括福冈的博多河畔城艺术项目(1999),日本著名企业大林组的东京总部艺术项目(1999)和新加坡的VivoCity公共艺术项目(2006)。南条先生是上海外滩美术馆新成立的学术委员会的委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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