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ynamic Autonomy

马尼拉:充满活力的自治

原载于 燃点RandianOnline

文 / Sidd Perez 译 / 顾灵

马尼拉的当代艺术界常被说成“充满活力”,“活力”到底意味着什么?菲律宾首都的所有艺术都能用“活力”来形容?要穿城而过参加艺术活动时,就连当地的圈内人面对糟糕的交通状况也会一脸茫然。其实,本地的和外来的艺术家同样困惑于菲律宾的“活力”究竟在何处。

The Drawing Room(绘画室)在新加坡和马尼拉分设了展场,笔者由此观察到两地的诸多区别。尽管两座城市都是增长中的亚洲市场的弄潮儿,生产力与日俱增,但两地的艺术生态却不尽相同:新加坡以体制为依托,持续推进硬件方面的完善,而马尼拉却没有此种自上而下的国家性支持,于是,私人部门、企业、非营利机构与林林总总的行业圈子构成了马尼拉的艺术推动力。想象一个需要赶场子的周末——各种艺术节、艺博会、展览与派对——穿行其间的唯一交通方式即马尼拉令人生厌的地铁。某艺术家很可能白天刚在一家高端画廊举办了开幕,当晚又成了某场演出的贝斯手。来这里,只要认识了一个人,就会自然而然认识一大群。要是换到新加坡,场面上的人气靠的是有的放矢的暖场寒暄——尊享感是关键。但反过来说,马尼拉的“活力”就在于此种过度交集吗?

正如其政治经济体制的情况一样,马尼拉的基础设施与扶持结构也同样存在偏颇,这也就直接导致了政府资助的公共项目少之又少。因此,当地艺术界不得不依赖私立与独立组织的支持。商业画廊仍是最主要的推手,以独立实体的身份代理艺术家、流通项目与作品。两年来,商业画廊飞速发展,既作为替代性的艺术院校,也有艺术家自治空间转型为商业企业化运作的情况(比如 Artinformal中心 与 Light and Space画廊),还有专注于摄影及纸上作品的空间,诸如 Silverlens 画廊与绘画室美术馆。通过引进多样的艺术形式、在吉尔曼军营艺术区(Gillman Barracks)开设空间以拓展市场。同样地,Finale Art File 与 Tin-Aw 等艺术家创办的本土商业空间通过参加香港巴塞尔、台北艺博会与都灵 Artissima 等国际艺博会提升自己的地位。二级市场也在这个自我调节的行业里尽量增加影响力,例如 Salcedo 拍卖行开设了商店,这也说明了把艺术品倾销给投资买家们的趋势。与此同时,暗箱交易在主要玩家之间也时有发生,因为他们对透明交易总是怀有矛盾心理。近年来全球新兴艺博会的井喷同样少不了马尼拉,第三届菲律宾艺博会在一个停车场举办,并由此获得了不少关注。菲律宾艺博会成为了马尼拉艺博会之外的又一个本土艺博会,自2005年起每年举办一届,起先只展出满腹牢骚的本土参展者,如今也有海外画廊的加入。

Introducing the autonomous/anarchist groups participating in the exhibition

Katti Sta. Ana,

随着艺术商机的增加,马尼拉的艺术也高速运转了起来,同一名艺术家每个月在多家画廊先后开展的情况屡见不鲜。近年来,年轻艺术家的舞台也变大了,甚至艺术生也开始为了销售而创作。随着市场的迅猛发展,艺术作品开始供不应求,以前替代性空间只能举办被商业画廊拒之门外的展览,而现在也得到了重新规划。

2005年前后,替代性空间数目骤减,因为它们变成了项目空间,其策展与合作理念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主打“替代性文化”这张牌了。如“98B”等艺术家小组发现了Escolta的潜力,这是一片前殖民区域,由于位置偏远而无人问津。“98B”与当地社区展开合作,并和前来参加驻地项目的艺术家一起围绕装饰艺术外墙和名不见经传的商店策划了一系列介入式项目。第一个外来参与者是日本的艺术小组 Koganecho Bazaar,此驻地项目也对意在寻找马尼拉本土合作的独立实践者开放。秉承对交叉的可持续对话的鼓励,当地运营最久的替代性艺术空间Green Papaya(绿木瓜)继续对访问研究者敞开大门。作为一个平台与工作室,滤去主流商业系统的偏好,在此展出的艺术实践形式多样。新媒体艺术也常在各种临时空间发生,其中就包括Terminal Garden,这座私人住宅的主人是一名独立策展人,也是一个听觉/表演艺术节Fete dela WSK的创办人。此外,艺术家影像也越来越频繁地在各类空间出现,包括菲律宾大学影像学院内的 Ishmael Bernal 画廊,奥地利人创办的 1335Mabini 以及其他位于市中心的临时空间。如 Artletics 等非正式艺术团体已扩展为类似 Project Bakawan 这样的艺术节,进一步演绎了社会实践的概念,将之放在与社会环境的冲突之中,例如菲律宾大学的校园生态。

与艺术生产的狂飙相比,艺术评论则相对滞后。与20世纪80年代出版业的繁荣、90年代其他主流媒体渠道对文化艺术的关注相比,21世纪的公众对话少得可怜。社交媒体的普及(菲律宾是东南亚地区社交媒体使用率最高的国家)已然取代了传统媒体。批评与对话的问题落在了非正式的社交媒体中,自2010年至今,出现了一系列网络评论平台,包括 “讨论实验室”(Discussion Lab) 与 “马尼拉评论”(The Manila Review)。而信息与档案分享平台则包括由我参与创办的独立平台 Planting Rice,试图通过其线上呈现与线下互动来提供一种特定的关联,比如展出档案文献,创建资源枢纽等。这些工作都有助于推动自我教育,其受益者之一便是艺术评论奖 Purita Kalaw Ledesma Award 继30年的停办之后于去年复办。该奖项的获奖人将有机会在菲律宾当地的一份大报上定期刊登其写作。

随着艺术创作的增加以及所获支持的增多,马尼拉艺术界继续着对移动概念的疑问。在独立原则之下所构建起来的发展契机生发于政府扶持资金的匮乏。但是,如今当地艺术界的发展正稳步迈向商业体制,越来越多的人会有这样一种疑问:其投射会在哪里?

Pirate Box Workshop as part of the Common Space/ Swarm Bibiliotheque in the exhib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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