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 Salter new solo Haptic Field in CAC, Shanghai

超越视觉:《体感场》的奇幻迷境与构造它的艺术极客

/ 顾灵

原载于:TANC艺术新闻中文版

近日于上海新时线媒体艺术中心(CAC)启动的大型多感官式体验装置《体感场》(Haptic Field)借助可穿戴设备和融声、光、雾于一室的沉浸式环境,营造了超越视觉、以触觉为主导的多感官联觉体验,来探索身体与意识的感知域界。在以视觉主导的认知方式的当今世界,一场参与性的科技×艺术体验调动了长期被遗忘的触觉、听觉、嗅觉··· ··· 如果视觉欺骗了我们的大脑?

▲ “体感场”,现场

上海。新时线媒体艺术中心(CAC)于2016年7月9日开幕的“体感场”呈现了克里斯·萨尔特(Chris Salter)与意大利艺术家兼音乐家特兹(TeZ)为CAC场地定制的一件大型多感官体验装置。

当人们缓慢步入展场,黑暗中隐约闪现着彩色的光,观众随即被糅合了自然与人工音效的氛围音乐与雾气包围,期间偶尔突然有强烈的白光闪烁。在几乎看不见其他人,视觉又被阻碍的情况下,人们同时调动听觉、触觉、嗅觉,以及一些平时或许被忽略的感觉,如本体感、平衡感、压力感等,从而获得多感官相互叠加的联觉体验。在萨尔特看来,这一体验旨在弥合亚里士多德提出的五感之分,试图论证感官并非相互割裂、而是相连共融的特性。

▲ “体感场”,现场

展场入口处设有更衣区,志愿者会协助观众套上为此次展览特制的服装;穿戴上能够振动并发光的绑嵌于服装的臂部、腿部与胸部的线性致动器。振动时而同时发生、时而序列性地发生,振幅强弱也会变化。更衣区的墙上有三面大镜子,穿上特制服装的观众可以在镜中欣赏有如从科幻小说中走出来的自我与他人。同时还需要戴上磨砂护目镜,以及与服装相连的不透明浅色兜帽,目的都在于屏蔽视觉。展场允许同时容纳20名观众。

▲ “体感场”,现场

这场展览不仅呈现了一件作品,也同时是一个研究项目。人类学研究员张晖在观众体验结束后对其进行访谈。“子宫”、“恐怖片”、“森林”等是来自不同观众对《体感场》的体验描述。萨尔特对观众的反馈非常感兴趣,并将其纳入研究,他认为:“感官体验是在特定文化语境中构建生成的,不像神经科学家认为的那样只是神经刺激,而是受文化、社会背景与观者自身的个性、态度所影响。这就是所谓的感官人类学。”

▲ 克里斯·萨尔特,《置换2.0版本》(Displace v. 2.0)(2012)

克里斯·萨尔特不仅是位艺术家,同时也是加拿大蒙特利尔康考迪亚大学(Concordia University, Montreal)新媒体、技术与感觉讲席研究员,蒙特利尔媒体艺术、设计、技术与数字文化研究和创造“六角星网络”(Hexagram Network)联合总监,康考迪亚大学设计与计算机艺术系计算机艺术专业副教授。继在埃默里大学(Emory Universtiy)修读哲学与经济学后,萨尔特又于斯坦福大学获得导演与戏剧批评专业博士学位。如此广泛的学术背景使其研究自带跨学科、跨领域的特点。萨尔特长期以来与其合作者深入研究感官人类学、触觉科技等,构成了其对延伸人类感知中枢所作的持续性探索的一部分。

▲ 瓦西里·康定斯基,《作曲》(Composition VIII)(1923),图片来源:wassily-kandinsky.org

萨尔特在题为“从传感器到感官知觉:当代艺术和研究中的’感官转向’”的讲座中系统性地介绍了其研究与创作相融合的工作方式,以及多件代表作品。以感官与艺术的交叉为例,瓦西里·康定斯基(Wassily Kandinsky)、池田亮司(Ryoiji Ikeda)、库特·海恩特施莱格(Kurt Hentschläger)、索尼娅·切拉里(Sonia Cilari)、詹姆士·特勒尔(James Turrell)等人的作品在萨尔特看来,都在拓展以视觉与图像为主导的艺术传统,转而综合调动多重感官。

▲ 库特·海恩特施莱格,《ZEE》(2008),这是一个沉浸式的视听环境装置,观众在巨大的空间中被浓重的雾气包围,其间闪烁着的频闪仪和脉冲灯光使雾气变得朦胧梦幻,产生万花筒式的三维动态效果。图片来源:Kurt Hentschläger



▲ 詹姆士·特勒尔,《呼吸的光》(Breathing Light),特勒尔创造了一个“超感官知觉全域”(Ganzfeld),在这个空间中观众失去了对空间深度的感知。图片来源:James Turrell


▲ 斯坦利·库布里克的电影《2001太空漫游》中的场景:Dave穿越星门(Star Gate)的场景,这种效果可以用缝隙扫描摄影(slit-scan photography)的拍摄方法实现

著名电影导演斯坦利·库布里克(Stanley Kubrick)与道格拉斯·特鲁姆布(Douglas Trumbull)合拍的一些实验性影片也都是从约翰·惠特尼(John Whitney)服用了迷幻剂般的影像作品中汲取灵感。萨尔特早在研读戏剧时,就对1960年代在公共场域中发生的行为与表演艺术很感兴趣,并认定“艺术不仅是物件,而是一种意识的框架。” 他的创作均围绕“化现科技”(embodied technologies)加以研发并用于现场表演与装置,《体感场》的前身《眩涡》(Ilinx)(2014-2015)即是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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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感场》由2005年的《眩涡》(Ilinx)发展而来

在感官研究(sensory studies)的过程中,萨尔特意识到沟通不只遵从信息发送与接收的单一路径,还是一种动态的互动关系:感受与行动的互动、注意(attention)与觉察(awareness)的互动,以及身体图像(body image)与身体图式(body scheme)之间的互动(由莫里斯·梅洛-庞蒂 [Maurice Merleau-Ponty])提出),这三者之间互为转换的关联。在萨尔特的作品《JND》(Just Noticeable Difference的缩写,意为恰可辨差异)(2010-2013)中,即已在探讨如何通过微妙的声、光、振动刺激来影响人们在特定环境中的感知。

▲ 克里斯·萨尔特,《JND》(2010-2013),在白盒子内部全黑的空间中,通过调节听觉和触觉的不同刺激强度让观众感受空间的大小变化

心理学家詹姆斯·吉布森(James Gibson)首先提出的动允性(affordance,即事物或环境中引导行为的属性,在认知心理学、工业设计、人机交互领域中被广泛应用)仅是环境为感官提供的线索,然而当这些线索被配置得模糊、措置、甚至相互叠加、干扰时,我们能否将感知从被动变为更主动的行动?换句话说,通过行动的感知将周遭的世界变为“实体”的存在?

感官与计算机科技也是萨尔特十分关注的领域,类似于苹果手表内置的“触动引擎”之类的新技术将会如何延展、塑造并改变我们对环境及自我在环境中的感官体验?技术日新月异的更新换代也会使这一问题的答案一直被重新探讨。(撰文/顾灵,编辑/René J)

体感场

新时线媒体艺术中心 | 展至9月4日

除特殊注明外,本文图片与视频由新时线媒体艺术中心与Chris Salter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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