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mily Cinema

影院外的影院

/顾灵

本文原载于FlashArt微信端

深圳

家庭影院

华•美术馆

展期至2017年1月03日


Jim Cambell “United States”, 2008

图片:艺术家和华 • 美术馆,深圳

一场题为“家庭影院”的展览,名副其实。展出的影像作品大多透出浓郁的电影情结,尽管结合了网络图像与媒体装置,然而电影语汇仍是此次大多数参展作品的支点;轻松的气氛与互动式的体验老少咸宜。展览标题在海报中以歪歪扭扭、若隐若现的鬼魂般的艺术字体出现;在万圣节后不久开幕,又在圣诞前夕搞了一场邀请本地创意人士结合展览再创作的派对“有界无边——华·美术馆之夜”占领美术馆。

入场后,左侧纵贯三层楼的墙体立面挂着美国著名新媒体艺术家吉姆•坎贝尔(Jim Campbell)的LED灯丝装置《美国》。从远处看,能依稀辨别出方形画面中黑白朦胧的动态影像;而凑近看,则只有LED灯矩阵节奏性地闪烁,画面却逃过了人眼。坎贝尔以技术手段变控影像著称,影像数据在此从视觉上退化为抽象的明暗光线与空间体验。

一楼内厅,一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风格的黑色轿车停在投影墙前,投影的画面是车厢内部的实时录影。韩国艺术家郑然斗的这件《汽车电影院》邀请观众成为一幕行车戏的主角。派对当晚嘻哈双人组TooPhat在车厢里大声唱饶舌的感觉让笔者想到James Corden爆红的《车厢唱K》节目。


Jung Yeondoo “Drive-In Theatre”, 2015

图片:艺术家和华 • 美术馆,深圳

艾米莉·布劳特 & 马克西姆·马里恩(Emilie Brout & Maxime Marion)的《继续》设计了一个类似家庭影院的选择界面,包括《闪灵》、《周六夜狂热》在内的十几部经典电影的片段在这里以类似苹果电脑图片浏览幻灯片的形式供观者挑选。只不过,选择的方式既不是手势感应也不是触动屏幕,而是一个颇为怀旧的古董游戏机式的游戏手柄和一些红白按钮;通过摇动手柄或按动按钮,电影片段随之切换、放慢、加快、倒带、甚至蒙太奇,影片在这里被当作游戏素材随意剪辑。这两位艺术家的另一件作品《漂流》异曲同工,这部看起来没有尽头的影片同样堆叠了来自《阿甘正传》、《泰坦尼克号》、《黑客帝国》、《偷自行车的人》、《银翼杀手》、《2046》、《水中刀》等经典电影的数千个片段,将这些影片连接在一起的相同之处,除了都是电影之外,就是所有这些片段都包含了“水”的画面:从海啸到河流,从雨到泳池,从水滴到泪,水是恩赐、是恐怖、是平静,人在水中做爱,或被水吞噬。一如展签文字所言:“水成为一个独立的剧情主角,而不再只作为电影场景的一部分。⋯水超越并战胜了电影本身,并把人类角色降为背景。”

《天堂电影院》,这个熟悉的名字被马里亚诺·彭索蒂&玛丽安娜·特兰蒂(Mariano Pensotti & Mariana Tirantte)借用来搭建了一系列风格别致的电影院模型,它们的设计者包括弗兰克·劳埃德·赖特 (Frank Lloyd Wright)、奥斯卡·尼迈耶(Oscar Niemeyer)等知名建筑师,模型的迷你银幕上播映着一些耐人寻味、颇有深意的语句或字词。这些电影院及其所放映的故事都未能付诸实施,电影院的设计只存于图纸未曾动工,语句字词则来自英格玛·伯格曼(Ingmar Bergman)和迈克尔· 哈内克(Michael Haneke)笔下未曾拍摄的剧本。这些创作的生命在这片天堂被重新点亮,并收获了新的观众。


胡介鸣《共时》,2016

图片:艺术家和华 • 美术馆,深圳

三楼入口处的一整面投影墙呈现了国内知名媒体艺术家胡介鸣融合个人肖像与历史群像的系列合影《共时》,通过将自己与亲友的形象同历史照片中其他人物相结合,把私人与公共身份并置杂揉在一起。在它对面, 尼古拉斯·麦格雷(Nicolas Maigret)的三屏影像装置《海盗电影院》通过程序抓取可被监测的私人对等网络(P2P)中的分享内容及用户的IP地址与地理位置,这些内容被投影出来随即自动删除。在后斯诺登时代,此类基于实时数据的作品提醒着我们网络上每时每刻海量数据的流转也意味着我们个人信息的累加与暴露。

派对当晚,Svitlana Zavialova编舞的单人肢体剧场《伪物》在埃蒂安·雷伊&维尔弗里德·温德灵(Etienne Rey & Wilfried Wendling)的沉浸式空间装置《时空奥德赛》中上演,全黑的房间深处忽然射出迷幻亮彩的散射光线,一名女子在光源中央的剪影画出利落的武术动作。黑暗,光线,表演与观众都在场,这是一部现场电影。

笔者还在劳伦·莫法特(Lauren Moffatt)的《无束缚》与吴俊勇的《美杜莎的房间》之间发现了一些令人愉悦的关联,前者对立体主义肖像及超现实主义拼贴画的借用,和后者构建的剪影、投影、镜面环境形成了一种平面与立体的呼应,人的形象被碎片化、扁平化、异化并从而被赋予新的意义,同时与其所在的空间现场(对前者而言是影片的空间现场)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时间场域。我们为观看电影、以及其他任何将自己同电影区分开来、但仍脱不开电影的影像付出时间,我们与这些画面经历共时,在这段时间及其在我们脑中所延续的时间里,故事被切开、打散、重新讲述。视觉的把戏在这随时可步入的家庭影院变换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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