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Beautiful Elsewhere

陌生的风景:上海东昌弈空间对外开放

原载:ARTFORUM中文网-所见所闻,2019年8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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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颜晓东与龙星如.

这座结合了电竞与艺术展示的活动场馆,说它是‘改造’或‘重开’都不太恰当。

导航APP上的这个地理位置,仍叫东昌电影院,即便“东昌弈空间”的标牌已赫然挂在主入口,楼体也已完全改造成了新模样。这座新机构,对熟悉了东昌电影院存在的居民们来说,显然是陌生的。不论什么,若要在人们心中构建记忆,总是需要时间。

楼前朝着三岔路环岛的圆形广场或许尚能从空间上勾起一些对老东昌的呼应。微信公众号“浦东发布”关于东昌重开的推文留言区里是居民们对旧时光的满满回忆。作为上世纪五十至八十年代上海浦东(“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浦东在新区开发前都被视为落后地区,从浦东去浦西甚至会被说成“去上海”)首屈一指的文娱、商业、休闲中心,东昌电影院见证了几代人的学习、恋爱、购物和玩耍时光。留言中交杂着对新改造的诟病与期待,偶尔抬头的“还我东昌”的呼声则包含着对老建筑未能保留的痛心与惋惜。

建筑师王青与艺术家石至莹.

在同样的地点,老建筑经历了重装,原来东昌电影院的模样已经不在,新机构的功能定位也与电影毫无关系,而是一座结合了电竞与艺术展示的活动场馆,因此,说它是“改造”或“重开”都不太恰当。然而这又显然是一种经济理性的选择:在浦东陆家嘴这片宝地的核心区域,没有改造成纯商业项目或许已经体现了某种背后的坚持。

作为一个综合体,东昌弈空间此次开馆展所在的场地有一个单独的名字,叫UNArt艺术中心。开幕式放在同一栋楼的电竞厅(从原来一千座的电影院剧场缩成了近三百座位的小厅,余下的空间就改成了展厅)里,机构主理人与策展人代表发言的时候只是站在观众席左侧,而前面空着的舞台区域则留给了我们对电竞实况的想象。展览选题与内容并没有对前文提到的背景做任何呼应:筹备逾一年的群展“可善的陌生”由一个七人团队策划,展出了来自39位/组艺术家(差不多四分之一是非中国艺术家)的44件作品,分布在上下两层展厅。深灰色的一层展厅里大多数是基于屏幕或投影的数码作品。策展人龙星如将这层的作品分为三个章节:完全、蓝点与遗产,分别对应第一张地球照片所开启的对地球作为一个单一整体的认知、探索者号第一次离开太阳系前最后一张照片里地球作为一个深空中的蓝点,以及在人类持续探索移民外太空的进程中回溯历史。

艺术家刘毅与“可善的陌生”策划团队的柏志飞.

艺术小组RMBit的成员花形独立创作的《感觉工具感觉》(2019)运用视效软件搭建了一个实时生成的火焰效果,并以此塑造了燃烧软件界面本身的效果。就像一个角色与反派缺席的格斗通关游戏,软件界面成了一种风景,而火焰提供了氛围。

实际上,整场展览本身就像一组风景,这种感觉在我移步二楼时进一步增强。靛蓝色的墙面、帷幕与白色的展墙、展台,穿插点缀着葱翠的室内植被,恍若一个不属于任何地点的花园,或者某个奇特的样板房展示区。地面上标注着房间号与作品序号,但每个“房间”更像敞开的亭子,那种可供游人小憩、驻足观赏周边风景的亭子。

艺术家计文于、朱卫兵和金锋.

策展人颜晓东为二层编写了一个故事框架:一个生活在未来的藏家的收藏。而这些藏品的共通之处,或许在于同展览主题所强调的科技主导哲思略显相悖的物质性。比利时艺术家Cédric Van Parys以上海各高层建筑屋顶为原型的一组模型状雕塑(《进步纪念碑》,2017)参照了中国传统山水风景。艺术家自问:在百年后(或更久)的上海,如今看来稀松平常、甚至丑陋可笑的高层建筑,会否成为一种被游赏的遗迹?每件雕塑的尺寸都在二三十公分见方,泄露了创作者的建筑师身份,并野心勃勃地意图声扬其对纪念碑性的向往。未来的人,还会步向宏伟的纪念碑以感怀历史吗?

或许我们可以直接坐到屋顶上去——在胡介鸣的黑白摄影《儿子》(2008)中,2008年的上海外滩俨然已是一幅老旧模样,年龄尚幼的儿子(艺术家胡为一)坐在父亲曾经迷恋的天文台屋顶眺望城市。这其中交织的多重目光成了一种时光的灵媒,在其作用下,同一城市的不同时空交汇在一起。

艺术家牧野丰、Rena Giesecke和Hefin Jones.

越往里走,各作品之间的孤立感越强,直到走入全暗无声的隔离屋,这种孤立感达到了顶峰——日本艺术家牧野丰持续进行中的项目《程序》(2016)一次仅向两名观众开放。我被邀请躺到舒适的软垫躺椅(其实内嵌了触觉传感器,讲得通俗点就是个温和的按摩椅),脱下包、手机与眼镜,戴上降噪耳机与视觉刺激器。在13分钟里,我只接收“程序”传输的视觉、听觉与触觉刺激——纯色、无音乐性的声响与震动,这些抽象的信号在艺术家看来可以“重新配置我们的感知习惯”。这段体验很像某种测试,但展方并未收集任何观者的体验数据或反馈,因而我对项目持续演化的依据感到好奇。

准备下楼的时候,我留意到了二层前厅墙上镶嵌的两只玻璃杯,这两只浅紫色的普通透明玻璃杯像一双眼睛,望向对面的楼宇。这面墙在改造前还不存在,艺术家徐喆由此得以保留这两个洞。作品长达两百多字的标题(《无论天空是否蓝的让人乏味,窗下是否继续渗水……中略……无论石头几时开花,三零三的女人是否确定闭嘴裸睡……》如同展览本身——诗意风景有余,内在联系不足。

夜色中,陆家嘴的高楼亮灯如白昼,魔都本色浮现,这样的风景,值得被未来的藏家收藏吗?艺术家们没有太在意这城市的幻彩,相约去附近的家常菜馆。嗯,响油鳝丝、红烧肉与丝瓜毛豆才更配胃口。

艺术家丁力和胡介鸣.
艺术家郭城.
艺术家殷漪和田丹妮.
UNArt的谢雯与艺术家施勇. (施老师,对不起……)
艺术家靳山、Artlinkart创始人郑为民与Maya Kramer.
艺术家张辽源和他的儿女元宵、米粒.

RMBit小组的王茜、翁巍、花形.(花形,对不起……)
 

参展艺术家毕蓉蓉与《公共艺术》杂志副主编吴蔚.

《典藏·今艺术》主编刘化童.

参展艺术家徐喆.

参展艺术家Cédric Van Parys.

上海玻璃博物馆馆长张琳.

新时线媒体艺术中心创始人张庆红、杜克大学昆山校区崔祯恩与Benjamin Bacon.

左起:艺术家Ivy Haldeman、胶囊上海创始人Enrico Polato、艺术活动策划人及写作者施瀚涛、翻译家林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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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部分配图原载中没有添加喔

大家笑容太美不忍心不发出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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