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与评论: 2011年新加坡双年展

来源:燃点在线艺术杂志 Randian-online

文: 岳鸿飞 (Robin Peckham) / 2011年4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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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 顾灵

2011年新加坡双年展:”门户开放 (Open House)”。  2011年3月13日至5月15日。

第三届新加坡双年展“门户开放”(Open House)少了铿锵有力的策展人语,抑或开门见山的展览主题,由魏明福(Matthew Ngui),Russell Storer 与 Trevor Smith 三人组成的策展团队并未意图就诠释与评论的视角在关于双年展模式的循序渐进的对话讨论中谋求自己的一席之地,与其摆出假想的姿态,不如把自己打扮成一种公共存在。 然而此届双年展的三个核心展览确实是“开放门户”,在对时间与空间的探索中邀约特质的旁白,拥抱来自不同艺术实践集群的比较研究,赋予了观察当今艺术如何在文化中自处的可能,尤其是对膨胀中的亚洲语境里的中国/台湾/香港而言。本文将带您逛一回极为私人的走马观花,远离双年展的那些洋洋大观,而去走近一些以研究与过程为重的艺术项目,它们在全场展览中走露峥嵘,深挖某些特定的人际情境,宁静而致远。

Phil Collins, “风格的意义,” 16mm 影片转视频, 5分钟,2011。 摄像: Hideho Urata。 配乐: Gruff Rhys 与 Y Niwl。 A Shady Lane Productions / Akanga Films Asia Production 出品。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Phil Collins, “风格的意义,” 16mm 影片转视频, 5分钟,2011。 摄像: Hideho Urata。 配乐: Gruff Rhys 与 Y Niwl。 A Shady Lane Productions / Akanga Films Asia Production 出品。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我们从旧加冷机场装饰风格的航站楼里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走廊房间开始——它差不多能被叫做壁橱了。 这是个被废弃的所在,坐落于新加坡这个城市国家市中心的边缘,距黄金坊仅投石之遥。 这是座难得的热带超级建筑典范,是对机场本身零碎的占领和翻新的比喻。 Phil Collins恰恰选择在这样一个令人窒闷的地堡式空间展示其作品: 一部带有MTV风格的短片,关于马来西亚的光头文化,讲述一群视觉身份并非由其行动或信仰、而是单纯由其风格来被定义的年轻人。 随着一段梦幻般的配乐萦绕,一群蝴蝶从一个人飞掠向另一个,一系列体裁示意的堆砌靠向看似毫无任何目标的终局。

黄汉明, “Devo partire. Domani / 明天,我必须走,”五通道彩色有声录像装置, 12:58 分钟, 2010。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与意大利那不勒斯戏剧节订制。 版权所有:黄汉明。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黄汉明, “Devo partire. Domani / 明天,我必须走,”五通道彩色有声录像装置, 12:58 分钟, 2010。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与意大利那不勒斯戏剧节订制。 版权所有:黄汉明。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黄汉明翻拍了另类 (或“邪典”cult) 狂热片《定理》 (Teorema,导演:皮埃尔·保罗·帕索里尼,Pier Paolo Pasolini), 放映装置设在航站楼对面由五个房间组成的迷宫般的“养兔场”里的; 影片做到了风格与身份兼顾。 从帕索里尼跳跃性的原作架构即兴发挥,黄汉明在每一房间分别设置了一台投影仪,各自放映每一位意大利中产阶级家庭成员的故事,他们都被一名不期而至的神秘陌生人吸引,并对他如对神般释放着各自的性欲。时而重合时而分散,影片每一频道或段落都无一不跃动着黄汉明本人对每一关键角色的出演 ——他的表演不仅言说着种族和性别身份产生的生动进程, 同时也体现了主题分裂的本身所携带的同性恋本质,这种机智风趣与“人妖”风格的自恋倾向可以从杜尚到维托·阿孔西(Vito Acconci)身上找到。 在那不勒斯后工业时代的贫民窟中赤身裸体、彷徨四顾,黄汉明添上和谐人性的一笔,将电影的循环带回戏剧的起点,由此圆满了这件作品。

李鸿辉, “办公建筑师,”虚构建筑师 KS Wong; 模型、印刷品与研究笔记装置, 不定尺寸, 2011。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版权所有:李鸿辉。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李鸿辉, “办公建筑师,”虚构建筑师 KS Wong; 模型、印刷品与研究笔记装置, 不定尺寸, 2011。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版权所有:李鸿辉。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在与航站楼毗邻的狭长副楼里,新加坡艺术家李鸿辉 (Michael Lee) 将两层楼面转变成博物馆风格的空间样例,这里展示着其作品“办公建筑师 KS Wong”, 一个或许是上世纪以来最重要而没有出现的新加坡本土设计师。 投影在昏暗墙壁上的只有中规中矩的灰色,一张思维导图勾勒出虚构建筑师臆想的生命轨迹,并与同期发生的历史事件标注在一起; 纠缠其中的是一段无作无为的职业生涯,唯一值得一提的,可能也仅仅剩下一个新兴国家坎坷荆棘的发展潜力; 而这潜力却还常被描述为城市规划实践的无菌培育室,口出此言的人中就有知名建筑师雷姆·库哈斯(Rem Koolhaas)。 在这关于过去的文本纠结旁边,李鸿辉还摆置了一系列建筑模型; 不消说,这些模型里没有一个真的投入建造使用,但更有趣的是,在这现场演绎的虚构历史中,也没有一个落土为楼。 其中一个模型,将整个城市裹套进一个轮子; 还有些居民楼的设计有着令人信服的不规则支离形状。 它们都是剪纸作品,每一件都被很有爱地一层一层地精雕细琢,它们作为雕塑与不可居住的空间之间产生的张力值得回味。

Charles LaBelle, “文集, ”2010至今; 罪, 2009至今; “公共亲密(新加坡),” 2010-2011。 一切“去过的建筑,” 书页上石膏与铅笔, 15 x 23 cm 或 23 x 15 cm,1997至今。 版权所有:Charles Labelle 与纽约 Anna Kustera 画廊。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Charles LaBelle, “文集, ”2010至今; 罪, 2009至今; “公共亲密(新加坡),” 2010-2011。 一切“去过的建筑,” 书页上石膏与铅笔, 15 x 23 cm 或 23 x 15 cm,1997至今。 版权所有:Charles Labelle 与纽约 Anna Kustera 画廊。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在二楼的一个高敞的长形空间,展出的是来自常驻香港的艺术家 Charles LaBelle 的艺术项目“去过的建筑”(Buildings Entered,1997-至今)的一部分。 该项目旨在用照片与速写记录艺术家去过的所有建筑,并立志将其作为终身项目随时增补。 侧墙上按长方形矩阵整齐陈列着夹有速写绘本的透明塑封板,所有速写均是艺术家曾经在新加坡到访过的建筑; 绘本所用的纸张来自圭里亚那·布鲁诺(Giuliana Bruno)撰写的《公共亲密:建筑与视觉艺术》(Public Intimacy: Architecture and the Visual Arts)——这本书的标题本身就可能会让人联想到新加坡保守党派对国民在公共场合肌肤之亲所持的态度。 房间中央两个一字排开的木质玻璃柜里陈列着剩下的一些速写绘本,它们被分别绘制在另外两本书的零散书页上: 一本是乔治·巴塔耶(Georges Bataille)的《罪恶》(Guilty),这套书页上绘制的都是与信仰相关的建筑,如寺庙与教堂; 另一本是让-吕克·南希(Jean-Luc Nancy)的《尸体》(Corpus),这套书页上绘有与身体相关的建筑,如脱衣舞俱乐部和纹身店。 LaBelle 在已有材料上绘画,通过地理与主题两条线索来诠释他的过去,本该只是单纯绘画的绘本被文字说明所质疑的简单分类所打扰。 书页的笔记与下划线被保留,但仍给出大量留白;这一理论性的作品在纸笔摩挲间流露出生动的体验经历,它们来自这城市的车水马龙。

Genevieve Chua, “Adinandra Belukar(新加坡的人造热带雨林)”, 石墨绘画与录像装置, 不定尺寸,2011。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版权所有: Genevieve Chua。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Genevieve Chua, “Adinandra Belukar(新加坡的人造热带雨林)”, 石墨绘画与录像装置, 不定尺寸,2011。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版权所有: Genevieve Chua。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二楼的另一个房间属于新加坡艺术家Genevieve Chua 。 这是一个孤立狭长的门厅,Chua 创造了光印相映的多重模式舞台,或更具体地说,是影像与绘画的舞台。 穿过昏暗狭窄的走廊,参观者可以看见对面墙上的巨幅铅笔画,黑色的墙体时而被左侧一个忽隐忽现的光源照亮; 继续向前走进,会有一道映射强光突然照亮整个墙面。 投影移动的图像只是些相框,每个相框里都是对一棵树之类的黑白数码模型的透视图; 相框前后挪移,模型随之旋转。 此时我们可能也才开始意识到墙上的图案肯定也代表着几类草本植物。 接着沿平行的走廊来到一个循环播放热带植物生长过程的小型录像屏幕跟前。 参观者仿佛跌落进一个非常的场域,作品的吸引人之处在于其对环境背后无处不在的生物力量的抽象处理,尤其是在这由艺术家创造出的无拘无束的表现结构之中。

John Low, “鬼故事”, 2002, 2009, 2010, 2011; “我天空着”, 调研资料的归档装置,不定尺寸, 2011。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版权所有: John Low。 鸣谢: 蒋才雄(Cheo Chai-Hiang), Isabel Ching(奥沙香港), 蔡荣恩(Choy Weng Yang), Eng Tow, 林福安(Lim Hock Ann), Jimmy Ngui, my art space, 新加坡国立大学博物馆(NUS Museum), Shiah Chyi Yun, Teo Hueyling, 垂直潜水艇收藏会(Vertical Submarine), June Yap, Juliana Yasin。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John Low, “鬼故事”, 2002, 2009, 2010, 2011; “我天空着”, 调研资料的归档装置,不定尺寸, 2011。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版权所有: John Low。 鸣谢: 蒋才雄(Cheo Chai-Hiang), Isabel Ching(奥沙香港), 蔡荣恩(Choy Weng Yang), Eng Tow, 林福安(Lim Hock Ann), Jimmy Ngui, my art space, 新加坡国立大学博物馆(NUS Museum), Shiah Chyi Yun, Teo Hueyling, 垂直潜水艇收藏会(Vertical Submarine), June Yap, Juliana Yasin。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沿着门厅继续往里走,便是艺术家 John Low 打造的会客厅。 他将原本石膏墙、水门汀的毛胚房改头换面成一间临时会客厅,一个可以会会朋友、侃侃大山、顺便做做研究的所在。 空间中布置的信息太多,以至于一般观众不见得都能吸收。 这一项目的大多数内容可能得等到几个月后人流褪去、在一个想象的维度里大放异彩了。 房间一隅的墙上挂着“鬼故事系列”(Ghost Stories, 2002, 2009, 2010, 2011):并排几张放大了的报纸页面登载的都是关于房子闹鬼的故事,一旁的地板上排放着些小尺寸长方形土块,每个土块里都放有鸡蛋。 在房间的另一头是作品“我天空着”(I’ve Been Skying, 2011):墙上挂着关于新加坡一些河流的绘画、照片、图表与地图;Low 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说这些河流都找不到现实对应的出处,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房间里还有一个写字台,两把扶手椅,一张桌子,几个摆着印刷品的书橱;这些印刷品的内容包含了几乎所有从新加坡历史到理论文学的资料,这同时也提示我们这件作品不可思议的规模。

Lisi Raskin, “快来的离开”, 乳胶漆,胶合板,定向结构刨花板,荧光灯,戏剧凝胶. 不定尺寸, 2011。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版权所有: Lisi Raskin, Riccardo Crespi(意大利米兰), Milliken 画廊(瑞典斯德哥尔摩), Reception(德国柏林)和 The Company(美国洛杉矶)。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Lisi Raskin, “快来的离开”, 乳胶漆,胶合板,定向结构刨花板,荧光灯,戏剧凝胶. 不定尺寸, 2011。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版权所有: Lisi Raskin, Riccardo Crespi(意大利米兰), Milliken 画廊(瑞典斯德哥尔摩), Reception(德国柏林)和 The Company(美国洛杉矶)。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穿过车道和庭院,便来到另一幢和先前长得一模一样的副楼;在这里,艺术家 Lisi Raskin 将整个仅有半层楼高的夹层空间变成了准世界末日的现场:身陷其中,令人回想起上世纪70年代最棒的结构性干预,眼前异变的构造以一种近乎幽默的口吻调侃着当时冷战下的心理景况。 尽管她的许多项目都以精细的工艺重塑或重现如暗堡指挥中心之类的典型环境,这件作品则具有抽象倾向,利用现成材料与当地物件创造了一个广阔的场域,等待来人漫游其中。 墙面各处流离失所、似乎仅靠着几簇绳线得以支撑,空想般的荧光色调照亮畸形的门与废弃的照明灯具。 正如瓦尔特·本雅明笔下美学政治与政治美学的斗争,Raskin 也似乎发起了一场关于人类宜居的斗争,当头质问常被浪漫化的战争美学。

林育荣, “一切线路流出”, 录像与破袜子装置, 不定尺寸, 15分钟,2011。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版权所有:林育荣。 鸣谢: 新加坡公共事业局, Wee Li Lin, Leon Cheo, Rena Too。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林育荣, “一切线路流出”, 录像与破袜子装置, 不定尺寸, 15分钟,2011。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版权所有:林育荣。 鸣谢: 新加坡公共事业局, Wee Li Lin, Leon Cheo, Rena Too。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上楼,迎宾的是两条塞满落叶与各种废弃物的臃肿网袋,径深的房间里播映着一部含混不清的录像,内容围绕新加坡的排水系统。 这个热带岛屿布满了由非通航水道构成的繁复网络,用以分流降雨并将之引入大海; 其实山洪导致的死亡威胁在这里并不鲜见。 超宽屏幕聚焦新加坡环境的水平线,镜头跟着一个神秘莫测的形象,随其一同在这些水渠通道中游走,直至最终来到入海口,从人造水路受限控的空间前往浩瀚自由却不再好客的无垠海水。 有鉴于此,这对巨型网袋 (其刚好比人身稍大的尺寸正应了极简主义者的名言,其有机的形态也让人联想到 Ernesto Neto) 流露着邪恶兴致的眼神与观众对视,即便这威胁的凝视可能正映照自观者本身。

Ruangrupa, “新加坡小说”, 电台、文件资料、印刷品与录像装置, 不定尺寸,2011。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版权所有 Ruangrupa。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Ruangrupa, “新加坡小说”, 电台、文件资料、印刷品与录像装置, 不定尺寸,2011。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版权所有 Ruangrupa。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回到市中心的新加坡国立博物馆,位于地下底层的展厅里搭建起一个黑盒子温室 (一个与废弃机场截然不同的世界),其原型应该是购物商场与夜市的集合体 (显然这也是亚洲现状的综合),其中绝大多数展品都淹没在身份政治与粗糙简易的政治定位下沉闷的鼓噪。 然而还是有一个项目脱颖而出: 印度尼西亚艺术家小组 Ruangrupa 搭建了一系列骇人的杂乱无章,文字图像被刻进黑板、塞入底座、安上橱窗、还有任意散落在地上; 所有这一切均试图通过虚构的私人故事来重构地域历史的宏观叙事。 相关的调查涉及了与大量个人的访谈,相应也就有了大量真实的故事——无论惊心动魄或平淡无奇——都被吸进这个挤满了粗制滥造的消费残渣的黑洞中,最终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大堆令人惊叹、标新立异的明信片,与为轮流性交的三级明星 Annabel Chong(钟爱宝,原名郭盈恩)所特设的一隅。

Julian Göthe, “扩展的Bang No. 2”, 绳、螺丝, 不定尺寸,2011。 版权所有:Julian Göthe。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Julian Göthe, “扩展的Bang No. 2”, 绳、螺丝, 不定尺寸,2011。 版权所有:Julian Göthe。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新加坡美术馆的一个小展厅被用来展示戏剧视野中的当代艺术,常驻柏林的艺术家 Julian Göthe 用一组抽象装置技巧灵敏地展现了被幽默与表演打搅的现代主义主题,由此反衬出当下许多类似项目的不着边际。 墙上星罗棋布着由黑色细线条勾勒出的抽象几何图案,棱角分明,织成一张大网将观者笼罩。 几个黑色雕塑玩具立在一旁,依循早期现代雕塑的规矩创作,尤其就平衡、秩序与重复而言——就好像是 Alexander Calder 在迪斯尼乐园被 Tony Smith 灵魂附体后创作的一样。 这些作品的形态令人激赏地洋溢着人性、亲和力与交流性,但很可能一个不小心它就只会是恶劣粗俗、不可饶恕的。 据来自现场设计及对历史前卫主义等相关资料的调查,这些雕塑作品添加了色彩变幻效果,由此看上去更柔和可亲,好像变成了游乐场里的玩意儿。

西蒙藤原, “欢迎光临Munber酒店”, 综合媒介, 不定尺寸,2010。 私人收藏。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西蒙藤原, “欢迎光临Munber酒店”, 综合媒介, 不定尺寸,2010。 私人收藏。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西蒙藤原的作品被塞进一个只能从 Göthe 的装置区域才可以进入的狭小展厅。 他在这一作品为后现代主义审美所作的,正如先前的艺术家对现代主义的陈词滥调的改造。 看上去是个旅店酒吧,吧台摆满了木酒桶和腌火腿。 项目的灵感来自一本未完成的小说,内容关于一家西班牙旅店,而艺术家的父母在西班牙弗朗哥独裁统治时期曾在这家旅店工作; 藤原为这个本该一本正经的故事蒙上了男同性恋的幻想,嵌在吧台橱顶的镜子映出清一色的色情内容,还有一枚尤其引人注目的睾丸形状的腌蛋。 一切关乎角度、字里行间隐藏的线索与误读,如果这个主题公园般的建筑方方面面渗透出的精雕细琢并非真心诚意,那么它很容易只沦落成后现代主义繁盛期的一张飞扬跋扈的画作。 据报道称,根据新加坡的相关法律规定,这件装置中原本使用的一些色情杂志已被移除;如果这是真的,那对此届双年展整体的开放性、公正性与完整性都会是不小的挑战。

Omer Fast, “大消息(De Grote Boodschap)”, 单通道HD录像, 27:00,2007。 版权所有: Omer Fast, 巴黎 gb agency 与柏林 Arratia, Beer。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Omer Fast, “大消息(De Grote Boodschap)”, 单通道HD录像, 27:00,2007。 版权所有: Omer Fast, 巴黎 gb agency 与柏林 Arratia, Beer。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新加坡美术馆在主楼对面有幢副楼,也就是 8Q当代美术馆,这里的布展结构让人联想起新加坡政府开发的社会福利性廉租房产项目的共有露台,有许多画廊空间都将展位留给影片与录像。 其中最好的一个来自 Omer Fast,其作品的可贵价值在于其致力于揭示电视、电影与艺术影响中故事之间的相互影响、而非单纯的表演。 即使对许多参观者来说,这件作品为其所熟悉的、因而也很难引起热议,但这也恰恰指出了肥皂剧在亚洲家庭中所占的位置,由此勾画出几条有趣的平行线: 通过在比利时临近三间公寓的三个家庭,这部录像从根本上打破了局限在电视文化里的历史性复述,允许我们观者得以去看到自己正在看着这些实属虚构但又无比真实的人物角色。 在新加坡制度化的种族保护配额掩护下的社会福利性廉租房产语境中, 图像的问题无疑是酸楚的。

许元豪, “新闻中的艺术家们”, 过期报纸与即时更新的调查装置, 不定尺寸,2011。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版权所有:许元豪。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许元豪, “新闻中的艺术家们”, 过期报纸与即时更新的调查装置, 不定尺寸,2011。 为2011新加坡双年展订制。 版权所有:许元豪。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在另一个差不多位置的展厅,其结构布局与典型的社会福利性廉租房很相似,许元豪移植了他进行中的材料档案里与艺术世界相关的一部分,本来都放在他自己的空间里,如今挪到了这个没有任何粉饰的空白空间。 为这次展览,他从过去几十年的报纸中筛选了一些版面,这些内容为媒体想象中的艺术家形象给出了一个大概的印象(许元豪很黑色幽默地写到,最常出现的那些艺术家都是刚刚去世的 )。 成堆的报纸开始扮演家具的角色,成为桌子和椅子;同时他们也在墙上列队,创造出类似壁画的繁复系列,观者这媒介历史之茧所包围,却很难找出每页版面间的关联。 不过别误以为这只是异想天卡。 许的作品涉及非常严肃与必要的档案规整工作,随着他日复一日在展会现场充实资料,该作品最重要的意义可能就在于其持续呈现的对话与增添本身。

陈彬彬, “了解的不可能性,” 11:30,2010; “雪城”, 15:25,2010; “8月9日”, 7:30,2006; “Ivan Polunin的音频”, 5:00,2008; “罗杰公园”, 11:00,2000; “迁宅”, 21:20,1997; 单通道录像, 总计时长 1:12:00。 版权所有:陈彬彬。 鸣谢: 新加坡 Objectifs 影像艺术中心, 新加坡国立历史博物馆与新加坡国立档案馆 (“8月9日”)。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陈彬彬, “了解的不可能性,” 11:30,2010; “雪城”, 15:25,2010; “8月9日”, 7:30,2006; “Ivan Polunin的音频”, 5:00,2008; “罗杰公园”, 11:00,2000; “迁宅”, 21:20,1997; 单通道录像, 总计时长 1:12:00。 版权所有:陈彬彬。 鸣谢: 新加坡 Objectifs 影像艺术中心, 新加坡国立历史博物馆与新加坡国立档案馆 (“8月9日”)。 摄影: 新加坡美术馆。

同在8Q展区的一个迷你影院循环播放着来自新加坡本土电影人陈彬彬多样的系列影片,从不同层面呈现了关于新加坡近乎人类学的深刻观察,并令人信服地讨论了这个岛国城市电影业独树一帜的审美理念; 正如其中最棒的一部: “了解的不可能性”(The Impossibility of Knowing, 2010)。 这一几乎全部由静止画面与慢镜头贯穿始末的影片却满是经典场景,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持续地叙述,巨大的人类悲剧业已发生。 作品的节奏与篇幅开始变得令人不安,这为闹鬼的空间所创造的总体效果大有助益,但也不至于那么灵异,不像 John Low 和林育荣的作品。 另一部“迁宅”(Moving House,1997)叙述了将埋在祖坟的先辈之墓向只存放骨灰瓮的壁龛社搬迁的故事,通过纪录片细致入微的视角描绘了家人在全过程中表现出的爱与呵护。这一放映室的空间不仅提供了一个歇脚的所在,更使整个展览别具特色。陈的影片对电影语言的分析似乎表明不论是欧洲传统艺术影像或新艺术电影都不能主宰当今的东亚影坛。

Zai Kuning, “我会把你送到更美好的地方”, 2010。 版权所有:艺术家本人。

Zai Kuning, “我会把你送到更美好的地方”, 2010。 版权所有:艺术家本人。

这一罕见的项目其实只存在于双年展的画册里。 Zai Kuning 关于作为艺术模式的失败可能性的暝想可以作为任何展览参观线路的恰当终点。 他衷心渴望能在展期间租下一个梦寐以求的花园空间,这里一度曾是艺术中人聚集的乐土,如今却成了只对夜总会顾客开放的所在,Zai 为其无力说服目前的房东而感到挫败; 但其作品却恰恰补全了这种缺席,在未来某个不确定的契合让这一作品得以为这群艺术人赎回这一空间。 艺术家与策展人的往来邮件被重印进画册里。我们这才发现有些事就是永远也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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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图片与评论: 2011年新加坡双年展

  1. Thank you for sharing your thoughts. I truly appreciate your efforts and I will be waiting for your further post thanks oncce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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